林阿姨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小光飘在她旁边，头靠着她的肩膀——他靠不到，但那个姿势让他觉得自己离妈妈很近。

“妈，你以后别哭了。”小光说，“我在那边挺好的。有好多人陪我。师父说，等我的事办完了，我就可以走了。”

“走？去哪儿？”林阿姨的声音紧了一下。

“去我该去的地方。可能是投胎，可能是别的。我不知道。但不管去哪儿，我都记得你。”

阿涛转述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也有点哑了。他低头看着地面，不让人看到他的眼睛。

林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长椅上。是一个小小的布偶，白色的兔子，耳朵有点歪，肚子上有一个补丁。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兔子。你走的那天，它掉在床底下了。我后来找到了，一直收着。”林阿姨看着那片空气，“你带着它。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带着。”

小光伸出双手，捧起那个布偶。他碰到了——他是鬼，碰不到活人的东西，但这个布偶是他小时候的，上面有他的气息，他能碰到。他把布偶抱在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像是抱着自己的一部分。

“妈，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再哭了。”

小光抱着布偶，飘到了阿涛身边。林阿姨站起来，看着阿涛身后的那片空气，嘴唇在抖，但没有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