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没有贸然动那个瓷像。他知道，在没有解除血契之前，强行拿走瓷像，张雨桐会受到反噬。他需要一个懂行的人。

老周说，他认识一个专门处理这种事的老师傅，姓何，在城东开了一家香烛店。何师傅七十多岁，年轻时在泰国待过，专门学了解除血契的法门。阿杰立刻开车去城东找何师傅。

何师傅的香烛店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捆纸钱和几把香。阿杰推门进去的时候，何师傅正在柜台后面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到阿杰，把报纸折起来。“你是阿杰？我看过你的直播。你身上那个鬼跟我说了。”

老周从阿杰身后飘出来，对何师傅点了点头。何师傅能看到鬼——他不是过阴婆，但他和鬼打交道打了一辈子，眼睛早就练出来了。

阿杰把事情说了一遍。何师傅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银色的剪刀和一小瓶油。“走，去看看。”

到了张雨桐家里，何师傅站在供桌前，看着那个瓷像，看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动手，只是看。然后他转过身，对张雨桐说：“姑娘，你信我吗？”

张雨桐点头。

“那我现在帮你取头发。会有一点疼，但很快。”

何师傅让张雨桐坐在供桌前的椅子上，面朝瓷像。他拿起那把银色的剪刀，剪了一小截张雨桐的头发，放在瓷像的底座下面。然后他打开那瓶油，倒了一滴在瓷像的头顶上。油是透明的，有淡淡的草药味。

瓷像动了一下。不是幻觉，瓷像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像是一个睡着的人被惊醒了。

何师傅嘴里开始念一些阿杰听不懂的话，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像是泰语，但发音很不标准，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他念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下来，用剪刀的尖轻轻撬了一下瓷像的底座。

底座下面有一个极小的小孔，孔里塞着一根头发。何师傅用剪刀的尖把那根头发挑了出来，放在张雨桐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