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阿杰收到了孙建国发来的一条消息。

“秀兰今晚没有坐起来。她睡了。谢谢你们。”

阿杰看了两遍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他没有回，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客气”太轻了，“应该的”太假了。他只是把手机放在那里，让它静静地亮着。

老周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一块垫子铺在地上。他不需要睡觉，但他说“躺一会儿能让脑子休息”。今晚他躺了很久，没有闭眼，一直看着天花板。

红姐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旁边的地上。“你还不休息？”

“在想事情。”老周的声音很轻。

“想李老太太说的那个锚点？”

老周没有回答。

红姐靠着沙发边缘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我身上的锚点，可能是我师父留的。也可能不是。我师父对我有恩，他不会害我。”

“不一定是你师父。”老周说，“你离开师门之后，接触过的人里，有几个能接触到你的魂？”

红姐想了想。“不多。宋阴算一个。赵明义算一个。还有——我女儿。但她不会那些东西。”

“那就只有宋阴和赵明义。”老周坐起来，看着红姐，“赵明义是你师弟，他接触你的机会多。宋阴见过你，但你们没有直接接触过。我倾向于赵明义。”

“为什么？”

“因为宋阴不需要在你身上留锚点。他有别的方式找到你。赵明义的手段没他那么高明，只能用这种笨办法。”老周低下头，“我也是。我身上那个锚点，可能也是赵明义留的。我活着的时候，他来过我公司。”

红姐皱眉。“他来找过你？”

“来过。说是来谈合作的。我没同意。”老周的声音平得像水面，“后来我就被网暴了。可能不是巧合。”

小光从卧室的门缝里飘出来——他其实一直没睡，在听。他飘到老周和红姐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