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叫魂

从博物馆回来的第三天，阿杰正在出租屋里整理赵怀远的笔记，门被敲响了。

不是快递，不是邻居，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女人的眼睛红肿，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衣服上有奶渍。小女孩趴在她肩膀上，脸埋在妈妈的脖窝里，只露出半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阿杰。

阿杰把她们让进屋。小白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阿涛从电脑前抬起头，摘下耳机。小光从手机里钻出来，飘在半空中，但他记得阿杰说过“不要随便出现在陌生人面前”，所以只露出半个头。

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把小女孩放在腿上，小女孩不肯下来，两只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领。

“我叫方敏。”女人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很多次，“这是我女儿，朵朵。三岁半。”

阿杰坐在对面，没有开直播。“方姐，出了什么事？”

方敏低头看了看女儿，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朵朵最近半个月，每天晚上半夜都会醒。不是做噩梦的那种醒，是突然坐起来，眼睛睁着，但眼神是空的。她会说话，但说的不是她自己的话。”

“什么话？”

方敏的眼眶红了。“她说，‘我的养老金还没取’。”

阿杰愣了一下。

“她三岁半，不知道什么是养老金。”方敏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还会说别的。有时候是‘我的作业本在书包里’，有时候是‘该给菜地浇水了’。声音不像她，像……一个老太太。我录下来了。”

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一段录音。录音里是一个三岁小女孩的声音，但语调完全不像小孩——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含糊。

“我的养老金……还没取。”

录音放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白轻声问：“朵朵这样多久了？每天都有吗？”

“半个月了。一开始只是半夜说一两句，第二天问她，她不记得。后来越来越频繁，现在白天也会突然说。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朵朵在午睡的时候坐起来，说‘该给菜地浇水了’，把旁边的小朋友吓哭了。”

方敏把女儿搂紧了一点。“我带她去医院检查过，脑电图、CT都做了，医生说身体没问题。有个老医生悄悄跟我说，让我去找懂这方面的人看看。我在网上搜了很久，看到你们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