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阿涛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

红姐飘到服务器旁边，声音很冷。“一个小女孩，被人锁在服务器里三年。那个人不是宋阴，是另一个。用这种办法逼她父母还债。这不是收集怨念，这是勒索。”

老周想了想，说了一句：“这个人，可能是宋阴的下线。宋阴不直接做这种事，但有人替他做。这些被锁在机器里的魂魄，最后都会被送到宋阴手里。”

弹幕：

“天啊，小女孩被困在服务器里三年”

“她还在等她的账号上网课……”

“那个人太坏了”

“小光加油，把她带出来”

小光在坏道里蹲下来，伸出手，对小女孩说：“姐姐，我带你出去。外面有人等你。你妈妈在等你。”

小女孩看着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她伸出手，握住了小光的手——两个小鬼的手，在红色的数字墙前，握在一起。

小光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陈老板跟在后面。三个人影在坏道中一步一步地移动，身后的数字墙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阿涛在外部切换了方向。通道从单向变成双向，出口打开了。

小光先出来。他的身体从服务器外壳里飘出来，落在地上的时候，脚软了一下，阿涛扶住了他。

然后是小女孩。她的身影比小光还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她飘出来的时候，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几乎不存在的手。

“我……出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阿杰蹲下来，平视着她。“小雪，你妈妈在等你。她等了三年。”

小光的眼睛红了。鬼没有眼泪，但他的身体在发抖。

最后是陈老板。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影子比小女孩还淡。他在服务器里待了两年，意识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他落地之后，没有站着，而是蹲在地上，用手撑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气——鬼不需要呼吸，但他在练习呼吸，像是在重新习惯活着的感觉。

他看着阿杰，嘴唇动了动。“谢谢。”

然后他看了一眼服务器，那个困了他两年的黑色箱子。“能把它关了吗？”

阿涛按下了服务器的电源键。风扇停了，灯灭了，硬盘不转了。一切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