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咬着嘴唇，没有跟上去。他飘到院子角落里，缩成一团，看着红姐用身体去灭第四盏灯。

第四盏灭了。第五盏灭了。第六盏灭了。

六盏灯熄了之后，院子里暗了下来。只剩下最中心的那一盏——摇光，北斗七星的最后一颗星——还亮着。那盏灯比其他的都大，灯芯有小指那么粗，火苗窜得有半人高，暗红色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像是在血水里泡着。

棺材里的黑色雾气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是有魂魄在里面。那些魂魄出不去了，因为连接的灯灭了，但棺材本身的符咒还在。它们被锁在里面，等不到被释放的机会。

阿杰抱着最后一坛天水走到第七盏灯前面，蹲下来，把坛子放在地上。他没有立刻打开泥封，而是看着那盏灯。灯芯上压着的那张黄纸，上面的字迹比其他的更清晰——“顾长河，民国三十八年七月十五。”

阿杰的手顿住了。

顾长河。水库底下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年轻人。他不是被宋阴随机选中的。他的生辰八字被压在这盏灯的灯芯下面，从七十年前就开始烧了。他不是怨念的来源，他是灯芯——这七盏灯的主灯，灯芯是用他的怨念做的。

弹幕：

“顾长河？水库那个？”

“他被沉在水底七十年，不只是为了给水库当怨念源头，还为了当这盏灯的灯芯？”

“宋阴把一个人用了几遍？太过分了”

“阿杰你砸了它！”

阿杰深吸一口气，抱起坛子，准备倒天水。但天水还没倒出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