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嫁妆箱子

从城西水库出来，车子一路向北。

阿杰开得不快，不是因为路不好，是因为他在想事情。从纸人村到水库，每一件事都像是独立的，但每一件事又都拧着一根线——那根线的尽头是宋阴。老太太的纸人、小光的网吧、红姐的师父、沈婉秋的戏台、赵德厚的账本、周秀兰的水库……这些案子办下来，小分队已经从一个嘻嘻哈哈的捉鬼直播团队，变成了一个正经的怨念调解机构。但阿杰心里清楚，他们不是在破案，他们是在被人牵着走。每一个线索都来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们查到下一步。

老周飘在副驾车窗外，身体随着车速微微晃动。他在看手机——不是他自己的，是他附在阿杰手机上看的。阿杰的手机屏幕亮着，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

“柳河镇还有多远？”阿杰问。

老周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不到二十公里。按照现在的速度，二十分钟。”

“阴宅的地址是柳河镇什么地方？”

老周把顾长河记下的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柳河镇，东街，槐树巷，第三家。”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纸上没有写‘阴宅’两个字。是顾长河自己备注的。宋阴当时跟工头说的是‘我在柳河镇有一处宅子’，顾长河记下来，在后面写了‘阴宅’。”

阿涛从副驾转过头来：“也就是说，阴宅这个叫法，是顾长河自己起的？不是宋阴叫的？”

“有这个可能。”老周把纸收好，“但不管叫什么，那个地方应该存放了宋阴多年收集的东西。”

红姐从车顶飘下来，探进车窗。她不习惯坐车，更喜欢飘在外面吹风，但每次有重要情报要分享的时候，她就会飘进来。她的表情不太好看：“那个地址，我好像听师父提过。”

“你师父？赵德厚？”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师父活着的时候，有一次喝了酒，跟我说起过柳河镇。他说那个地方有一个姓宋的大户人家，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底不是水，是别的东西。他说那个姓宋的，不是好人。”

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他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通过数据线移动的技术，比飘着快多了。他的脸色发白，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信号不好：“师父，手机快没电了。”

阿涛从包里掏出充电宝递给他。小光把充电宝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