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刘石掰断了两根手指。
“我说!!……我说!我是在王老板那里接的单,单上内容真的就是让我偷个花瓶,我其他的什么都没干!我发誓这是真的,克里斯汀,啊…克里斯汀!你要信我啊!”
他抖得像一片在狂风中颤栗的枯叶,一口气说完后连嘴唇都在打架,泪水混着冷汗在红肿的脸上蜿蜒,“我真的,我真的,我不是……”
“三。”
安弗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手枪,沉默地举起。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脑门中心。
“不是…你听我说,我……”
一声枪响,他没了后话。
刘石坐在座椅上,尝试抻平发皱的西装外套。
菜品一个接一个被端了上来,克里斯汀用叉子卷起一片蔬菜,送进嘴里。
她笑吟吟地说道:“莫罗佐夫也太心急了点,他是看我有多不爽呢?”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包厢里安静得只有她和刀叉的声音。
一把漆黑的改装手枪躺在男人尸体前的深红色的桌布上,这是刘石从他怀里搜出的,似乎没来得及掏枪就被刘石制服了。
“搬出来的甚至是王老板,呵呵……连口供都没想好吗?”她叉下一颗娇嫩欲滴的小番茄,鲜红的汁液顺着银叉流了出来,滴在瓷白的盘子上。
“你们呢?”
依旧没人回答,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安弗的鼻腔,她沉默不语,用餐刀切着牛扒。
“你们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她换了句更温和的说法,连语气都变得轻柔起来。
“刘石。”
刘石抚平西装的动作一顿,“老板,我没发现什么。”他继续整理他的西装。
“那——安弗呢?”
“没。”粉嫩的汁水从牛排的切口溢出,安弗不是很喜欢闻着血腥味吃饭。
克里斯汀放下刀叉,双手交叠在一起,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梅顿。
“梅蒂呢?”
“我最信你了。”
安弗抬起头,看着她们。梅顿没有抬头。
“头儿,没有。”
这场五个人的午宴——又回归宁静。
只有克里斯汀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厚重的血腥味中清晰可闻。
今天安弗的行程塞得很满,她跨过一片污水,走进逼仄的市集。
男孩在角落如期出现,他面上看着整洁了不少,脸和身子擦得干干净净,衣服上挂着的污渍也少了。
“你,你先把东西给我。”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安弗笑了一声,无奈地把袋子递给他。
男孩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终于放下戒心,把藏在衣服里的书给掏了出来。安弗拿起书,掂量了一下重量。她很满意。
“另外一件事呢?”她蹲了下来,和男孩平视。
“哦……那个人啊,她好像在监狱上班。”
安弗抬起一边的眉毛,“监狱?”他耸了耸肩,“反正她每天都去监狱,然后再从监狱回来,时间也都一样。”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一小块擦伤,“对了,她好像发现我了,而且看上去很烦我的样子。”
安弗点了点头,先问了个简单的问题,“她一般什么时候下班?”
霓虹灯的光亮点缀着居民区的夜市,安弗靠在电梯旁还算干净的一块墙上,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神随意扫过路上的人群。一抹烦人的白色闯进她的视野,她背过身,活动了下筋骨。
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她这才转过头去。
那个白毛依旧摆着副死人脸,连语气也都还是那种令人不爽的平淡:“我和你们的交易不挂钩,叫他别跟着我了。”
安弗细微地皱了下眉毛,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最后,她开口:
“什么?”
白发女人沉默了。
“这位司机,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安弗继续答道,尽管她的表情完全看上去不像“不清楚”的样子。
她甚至没有刻意压抑嘴角的笑意,就让它挑衅张扬地展露出来。
“……”
她们仿佛在玩一个大眼瞪小眼的游戏,谁也不肯先让步。
久到安弗的眼睛都泛上干涩,对面的家伙才移开了视线,认输般先打破了这场较量。
“你想要什么?”
“信息。”
“我没有信息。”
“——哦。”
“……”
“……露斯利亚·莫罗佐娃。”
这应该是她的名字。安弗眯着眼把它在舌尖上滚了一遍,衡量着这个姓氏的重量。
随后,她满不在乎地、几乎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回道:
“安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