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石头扔进深潭里，咚的一声，然后就安静了。

她还想说什么，但看他已经起身去灶台那边了，也就没再开口。粥喝了大半碗，萝卜干和灰灰菜吃得干干净净，胃里暖洋洋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想道谢，想再说几句感激的话，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指了指角落的床榻。床榻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旁边还有炉火烧的旺旺的，照的人心里暖暖的。

她没客气了。径直走过去，脱了鞋，坐了上去。

倒在榻上的时候，棉褥子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干燥的、干净的，和外面那个风雪交加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天地。

油灯还亮着，光晕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他在桌边坐下，拿起一本书，没看她。

她闭上眼睛之前，透过窗纸看到院子里的那棵松树，风把雪吹得漫天飞舞，松树纹丝不动。

心想来都来了，能在此处遇见个活人，已经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在这担心什么，睡吧，睡着了就好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当最后一缕清醒的念头闪过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