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百川不置可否,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他自便。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虞砚吸了吸鼻子,“我一点不慌,不信你看着,楼五马上来接我!”说完,伸出两只手在头顶上方轻拍。
“啪啪啪”
......
无事发生。
或许,楼五大抵是聋了吧。虞砚喉间发紧。
下一秒,他站起身,忽然猛地加速冲刺,以一个漂亮的托马斯回旋,精准撞入楼百川怀里,两条腿还顺势盘上他的腰。
楼百川感觉身子猛地一沉,低头一看。虞砚嘴角微翘,挂在自己身上,死不放手。
虞砚:要么一起跑,要么一起死!
楼百川好心情地托着虞砚的屁股,往上颠了颠。
虞砚刹那间一滞。
他刚才,好像把自己免费卖了。
......
“我说两位,真的不打算要这张脸了吗。”周文渊急得像是蹲坑没带纸,已经准备撕衣遮脸。
而在院墙转角处,学堂标志性的白衫已经探出了一小块儿。
楼百川脚尖轻挑,石子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正好砸中刚从墙角转过来的虞璋。
就在这一刻,楼二和楼五鬼魅般现身,各自扛起一个人,跃到房梁上,隐没在灰绿色的竹林中。
*
落地时,虞砚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楼百川伸手按了按他张扬的发丝,问:“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虞砚:“你下次带我‘飞’的时候......能不能穿身白色的衣服?”
“怎么?白色能把你脸皮衬薄一些?”
......
虞砚轻啐了一声:“在我梦里,仙长的坐骑都是又白又大的鸟,你这一身黑灰,跟乌鸦似的。将来我怎么好拿得出手?”
......
楼百川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虞砚发癫。转而看向周文渊。
周文渊:有杀气!
他看看楼百川讳莫如深的表情,下意识地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他们此刻站在一座幽暗小巷中,这里房屋堆叠,全是违章搭建,而巷子的斜对面......是一间茶铺。
周文渊眯眼,不确定地问:“那茶铺牌匾上写了一个什么字?”
“是‘虞’字”虞砚心疼地抱住自己,“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周文渊灵光一闪,看向楼百川:“你不会想让我进虞璋的铺子吧...?讲道理,我刚才还在讲他坏话...”
“没办法,只能你去。”楼百川指了指自己和虞砚,“我们两个的脸在这里算是和狗一个级别。”
虞砚连忙反驳:“不不不,跟我可没关系...至少嫡兄不会直接骂我...”
毕竟骂我等于骂他自己。
周文渊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地上。
抗拒之意非常明显。
楼百川瞧了瞧,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往周文渊面前一扔。
银钱袋子!
“让我康康!”虞砚迅速蹲到周文渊左侧,抓开金色绳结就往里瞅。
周文渊一脸倔强:“别试图用钱打发我,我们读书人自古守节。”
虞砚一脸失望,把荷包随便丢弃:“钱袋子不装钱,跟大粪有什么区别。”
楼百川望着排排蹲的两个傻蛋。
......
他弯腰,用一根手指重新勾起荷包:“里面是粗制版的离火琉璃丹,换你一张脸,去不去?”
“你不早说!”周文渊的目光瞬间随着荷包左右摇摆。他抢过来,将所有离火琉璃丹倒入怀中,荷包则随意一扔。
虞砚坐在后面:“周文渊,你的气节呢?”
“刚被狗吃了。”周文渊嘿嘿一笑,转头对虞砚说,“荷包是绣金.....”
还没说完,虞砚闪电般扑出去。捡起空荷包后安心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责怪的看向楼百川:“你不早说!”
楼百川:......
在虞砚检查金线含量的空隙,周文渊已经大步流星地朝着茶铺走去。虞砚偶然抬头,视线越过楼百川迎风而立的高大身影,后知后觉的发现,小巷内基本见不到日光。
这里似乎更寒冷一些。
虞砚吸了吸鼻子,凑到楼百川身边,指尖摸了摸楼百川身上的黑灰色大氅:“这是什么毛,怪顺滑的。”
楼百川沉声:“狼崽子。”
......
虞砚:“那小狼的父母呢,没找你报仇吗?”
“嗯。”
“来了”
楼百川看了看虞砚略微发红的脸颊,主动解下大氅,系到虞砚脖间:“所以他们一家都在这儿了。”
虞砚愣了愣,看向楼百川的眼睛,里面深不见底。
楼百川:“不问为什么来‘你家’的茶叶铺子吗?”
......
不必了
虞砚心想:无非掀桌砸碗,他已经看见了。
“哐当...”
“劈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