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光走入传送阵,只一晃眼,景象就变了。
他正身处一处密林,周身藤蔓环绕,偶有鸟鸣。
四周有许多同样被传送过来参与试炼的人,正好奇地四处打量。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日落前抵达山顶者方为通过试炼。”
“若有危险,大声呼喊退出试炼,自会有人带你们离开。”
这应是隐世宗的代表发出的声音,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周围的弟子都行动起来,向前出发。
云扶光感受了一□□内灵力,却发现已达练气六层。
前世他入门时不过练气一、二层,难道是重生后魂体凝实,令他实力增进了?
不等云扶光细想,身侧忽有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见一个与云扶光年纪相仿的少年冒了出来,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我叫赵大猫,我看你灵力强,我力气大,不如我们结伴而行,还可以互相帮助一下?”
云扶光并不想与人同行,只得委婉道:“我一人足矣。”
寻常人听到这话就该告辞了,赵大猫却出奇地认真:“我就跟着你,绝不会拖累你。”
云扶光无法,只能任凭此人跟着。
丛林枝桠茂密,垂下的枝条易挡住视线,脚底下时软时硬,让人提不起速度。
云扶光有灵气傍体,脚尖轻点便可踏出几米,大大加快了速度。
而赵大猫看起来是个呆愣小子,速度倒也不慢,身形稳当、如履平地。
两人正前进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救命!救命!”
云扶光略扫一眼就发现了不妥,继续向前,倒是赵大猫停下了脚步,看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层层枝叶后,一少女正半个身子露出地面,而另半个身子却埋进地里面去了。
这里光线稀薄,看来是不小心落入了沼泽。
“小兄弟,我们去帮帮她吧。”赵大猫一边说着,一边改变了行进路线,转头向泥地过去。
“不必担心,这里有宗门修士看着,自会有人来救她出去。”
云扶光的说辞没有改变赵大猫的念头,看着赵大猫走远,云扶光向前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明明这正是个甩开此人的好机会,但不知怎的,云扶光叹了口气,调转方向。
云扶光解释道:“这小姑娘挣扎得这么激烈,身子却没往下陷多少,有诈。”
赵大猫脚步微滞,却立刻再提了几分速度,他的眼神坚毅又清透。
让云扶光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仙人再厉害,过来也要时间。就算如你所说,她有问题。可万一她只是个无辜的姑娘,也许就死了,我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赵大猫已经飞身靠近沼泽,云扶光的眼神略有复杂。
善良是个好品质,可惜他在被云璧月一剑穿心后就慢慢丢了这份好心了。
赵大猫已然接近了少女,他就近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向少女递去,那少女也抓住了树枝,感激地冲赵大猫道谢。
正当赵大猫扎稳身体,向后拖拽之时,苒苒树影上跳下来三四个人,其中一人飞起一脚将赵大猫踹入沼泽。
赵大猫一个不稳,倒在泥里,连吃了几口土。而另一人轻轻一拎一根绳子,陷在泥里的少女登时就被拽了出来。
在沼泽里挣扎了几下,发现只会越陷越深的赵大猫僵住了身体,不敢再有动作了。
赵大猫虽然不能动,但嘴还能张,他不解问道:“这试炼只须登到山顶即可,你们为何做出此等行径?”
几人哈哈大笑:“你还真以为所有登顶的人都能进入宗门?我们早打听好了,名额都是有限的,你进了,别人就进不了。不如在此多除掉些对手,也是大大增加了我们进入宗门的几率不是?”
“就为了获得进入宗门的机会,你们居然要害人性命?当真是畜生不如!”
赵大猫目露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还担心连累了云扶光。
“那哪能呀,你说自愿退出试炼即可,自然会有仙人来救你呀。”那名被救的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几人边笑边慢慢靠近云扶光,呈现包围的趋势。
云扶光自是知道每年的名额有限,他早猜到了这群人有诈。
他简直不明白自己干嘛要跟过来。
难不成还是为了这半路冒出来的阿猫?
感受到几人的灵力远不如他,甚至还不如泥里的赵大猫,云扶光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怪不得只能使些偷袭的勾当。
领头那人欺身上前,对着云扶光的胸口砸出一拳,而背后又有一小个子悄没声地钻出,踹向云扶光的后脑,企图让他也摔个狗啃屎。
云扶光早已感受到背后有人靠近,只一侧身,就闪过了领头的拳头,反手抓住小个子的脚踝,就将其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甩进那沼泽里,小个子像条咸鱼一般被拍在泥面上,吭哧吭哧吞了好几口泥巴,边咳边叫着“老大救我!”
而赵大猫瞅准机会,拽住小个子一使巧劲,连把小个子拽进沼泽深处去,自己跃到空中,脱了身。
众人顿觉不妙,首领连忙又朝云扶光轰出几拳,但连对面人影都没瞧清,一脚也被踹进沼泽里,一连吸进好几口泥巴。
那少女和剩下一人见情况不妙,早早就跑没了影。
赵大猫灰头土脸的,不好意思地想给云扶光一个拥抱,却见后者嫌弃地退了几步,只得尴尬地挠挠后脑勺。
“多谢小兄弟相助,没想到你年纪比我小,见识却比我多得多,我以后就都听你的了。”
云扶光摆了摆手,没把赵大猫的话放在心上。
赵大猫脸色讪讪,刚才差点拖累云扶光,令他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边走。
赵大猫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却见跑开好几米的云扶光又掉过头来,明明语气不善却又有种某种关怀意味。
“怎么还不跟上?”
赵大猫闻言立刻加快脚步。
二人疾驰不多时,便穿过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横亘于前的正是一条滚滚长河。
而架于河上的哪是什么桥梁,却是一根凹凸不平的粗木树干,那河流对面就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想来那便是终点了。
此时正有一人颤颤巍巍地行于这独木桥上,底下波涛汹涌,一个大浪打来,那人便晃晃悠悠伏倒了,幸而摔落前其两腿夹住了树干,这才没叫浪花吞没。
而河岸一侧正有二人嘻嘻哈哈地晃动那摇摇欲坠的树干,桥上之人叫苦不迭,连连求饶,却激不起半丝同情。
赵大猫一瞧马上便坐不住了,正要出手,却听另一侧传来一身娇呼: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