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偶然，便轻轻带过他连日寻访良玉、亲自监工打磨、反复修改纹路、耗费无数日夜精心筹备的所有心意。

展昭望着他故作淡然、嘴硬心软的模样，心底温柔酸涩交织，暖意翻涌不休。

他何其了解白玉堂。

这人向来如此，深情内敛，口是心非，从不将温柔与付出挂在嘴边。世人皆道锦毛鼠桀骜孤高、肆意天涯、薄情随性，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用心、所有的偏爱，从来都只给了自己一人。

十二日前的生辰之日，他仓促奉命离府，辜负约定，错失生辰，让这人精心筹备许久的贺礼，硬生生在怀中藏了十二日，日日贴身，时时惦念。

十二日空院独坐，十二日温酒独酌，十二日默默等候，所有无人知晓的深情，尽数藏在这一枚小小的玉雕之中。

展昭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温润的玉面，一遍又一遍描摹着猫鼠相依的缱绻纹路，指尖带着极致的珍重与爱惜，嗓音微微发涩，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温柔拆穿他所有的伪装。

“白大侠倒是好运气。”

他轻轻重复一句，目光灼灼凝望着白玉堂清隽的眉眼，眼底笑意温柔绵长：“这般顶级暖玉，这般独一无二的精巧雕工，这般贴合你我模样的别致造型，岂是路边随手就能偶遇的寻常物件？”

“敢问玉堂，究竟是在哪条路边、哪处小摊，能遇见这般世间仅此一份的珍宝？”

“下次我也循着路去碰碰运气，也好捡一份这般用心至极的小玩意儿。”

句句温柔试探，字字皆是心知肚明的动容。

白玉堂闻言，侧过眼眸望他，漆黑深邃的瞳仁里映着灯火暖光，映着展昭温柔含笑的眉眼。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眼前之人把玩玉雕的温柔模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沉默不语。

无需多言，无需解释。

所有未说出口的深情，所有未宣之于口的惦念，所有默默等候的岁月，眼前这人，尽数懂得，尽数珍藏。

山间晚风温柔缱绻，屋内灯火脉脉温存。

一人静静凝望，一人细细珍藏。

一枚小小暖玉，承载着十二日的等候、十二日的牵挂、岁岁年年的偏爱与深情，在寂静山巅的深夜里，悄悄圆满了一场迟到许久的生辰期许。

无需华丽辞藻点缀，无需甜言蜜语铺垫。

你懂我的沉默用心，我知你的奔赴情深，便是世间最动人的双向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