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第一次遇见徐已陌他拿出来的那副画作,也无人见过。
“掌柜的!”突然的一声吆喝,打断了冯玉娆的沉思。
冯玉娆和冯玉笙一番折腾下来,来人却依旧只是逛逛,问问。
然,冯玉娆还是客客气气把人送出铺子。
回身,便见冯玉笙站在长桌前发愣。
冯玉娆刚走近,冯玉笙便忙拉住冯玉娆的手,“玉娆姐,方才那客人说的那幅画,还有那个百君先生,是不是……是不是就是徐公子?”
方才进店的客人虽没买颜料,冯玉娆却从他口中探听到他在翼州城见过一副仿若真实山水的画作。
作画的画师名叫百君先生。
从那客人的描述来看,冯玉娆可以肯定那幅画就是徐已陌当时给她看的那幅山水画。
而百君先生的山水画刚流出不久,她们的颜料铺子便开业了,那客人便寻来了。
但还未亲自确认徐已陌就是百君先生,也不知那人的真实目的,故而在那人向冯玉娆打听时,冯玉娆并未透露徐已陌的信息。
那人是无功而返了,可冯玉娆和冯玉笙却再无法平静。
她们心中大致可以确定,那人口中的百君先生定是徐已陌。
自此人开了头,接下来一连几日,皆有人到铺子里来打听百君先生的踪迹。
其中有对画作痴迷的,有真心求学的,也有以卖画为生来询价的。
问百君先生的冯玉娆态度明确,问颜料的便认真回答。
可那些人一听颜料报价,有的灰溜溜走了,有的则斥责冯玉娆这本就是用石头磨的不值钱,辱骂她是黑心掌柜。
这可给冯玉笙气得不轻。
“你凭什么这般说我们?且不说这做颜料的矿石有多难寻,”冯玉笙随手拿起一瓶颜料与大家理论起来:“就光制作出这么点颜料,我们需要多少工序,要耗时多久你们清楚吗?”
他们哪里知道这颜料要经过多复杂的工序才能做出来,她是知道的,那些人可以说她,唯独不能说冯玉娆。
于是,冯玉笙又和人吵起来了。
“呵,不就是锤锤磨磨,说得有多难一般!”
“可不是,那山里地理的石头,你们随便一捡就是一大堆,又无需本银,花点子力气卖出去便全是利钱,却还要卖这般贵,不是黑心掌柜是啥?”
“她们可不光心黑,她们的脸也黑。我看,指不定浑身都是黑的呢!哈哈哈哈!”
“还指不定呢!你怕是早就看到了吧!呵呵呵!”
人群里不知谁出言不逊,人们便污言秽语起来!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冯玉笙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姑娘,听到这般不堪入耳的言语气得面红耳赤。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冯玉娆过来接过冯玉笙手里的瓷瓶。
“你骂谁是狗呢?”
“你骂谁?”
污言秽语那几人听冯玉娆骂他们是狗,岂能答应!
冯玉娆把玩着手中小瓷瓶,神色慢慢严肃起来,“开门做生意,只要进店,不管买否,我们都笑脸相迎。”
冯玉娆一步步走近那几人,神色倏地冷了下来,“可如若谁要是觉着我们这般、是好欺负,想在我铺子里闹事撒野,那他的下场……便如此瓶——咔嚓!”
冯玉娆说着微抬手腕,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握,手中瓷瓶便忽地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再摊手,手掌心里的瓷瓶已被捏成了几瓣。
“啊……”
“这这这,这老板娘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曾想竟轻轻一捏便把这瓷器给捏碎了!果然不好惹!快走快走!”
那几人本是听说开这家颜料铺子的是两个瘦小的女儿家,这才假装画工想着来戏耍一番这姐妹二人,哪曾想竟是两个悍妇!
当下便慌了。
见其他人纷纷跑了,几人也灰溜溜的跑了。
经过这一吵,冯玉娆她们颜料铺子的名声被吵得更远了。
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而来。
有的是想要一睹这「馨笙颜料」铺子里五颜六色的石头粉是何奇物!
也有人是为了看看能单手捏碎瓷瓶的女子为何模样!
当然,打听百君先生和她们是否有关系的人也更多了。
“玉娆姐,你说这些人咋这般无聊,光打听又不买东西,真是气人!”冯玉笙抱怨着。
这开铺子眼看着就快半月了,她们也没卖出去两瓶颜料!
开铺子、置办提取颜料及储存颜料要用到的所需工具,家里的生活开销,给冯母和冯小弟请大夫调理身体等,徐公子还回来的那一百二十两早已不剩。
这要是再不卖颜料,她们真的要喝西北风了!冯玉笙如何能不急?
冯玉娆没回冯玉笙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问了句:“我们出山来是不是有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