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的爆炸,被他拿走的护心骨,此地埋伏的金符……一路算到现在,终于换来一身痛快。
他看着动弹不得的谢婴麟,声音清亮,带着得逞的快意:“再见,谢少主。”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
“秀秀。”
橘怀袖脚步一顿,微微偏过脸,语气轻慢:“怎么,想求我?”
谢婴麟的乾坤袋自动打开,飞出一个东西,轻轻落在橘怀袖脚边。
橘怀袖低头,怔住。
是一枚龙鳞。
不是之前他捡到的那种残片,而是一片完整的,闪烁着彩虹光泽的鳞片,只有巴掌大小,却美丽得惊心动魄。
橘怀袖下意识地弯腰拾起,鳞片触手生温,光华流淌在指尖,映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
“不用谢。”谢婴麟悠悠道。
橘怀袖沉默片刻,将鳞片收进乾坤袋,周身灵光一闪,化为一道迅疾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掠进稳定的龙息之风中,乘风离开了。
符阵之内,谢婴麟眼中的笑意弥漫开来,低低自语,声音很轻:
“脾气真坏啊,橘小狗。”
十日后。
夜晚,橘怀袖靠在窗边沉思,手中捏着那枚龙鳞,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边缘摩挲着。
半晌,他回过神来,低头看到鳞片,不禁皱眉。
“无聊。”他轻嗤一声,正准备把这碍眼的玩意儿收起来,窗外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真气波动。
不是风。
橘怀袖眼皮都没抬,将龙鳞往怀里一揣,顺手从榻边矮几的花瓶里抽了枝半开的小荷。
窗外,三枚淬着绿芒的细针呈品字形射来。
也不见橘怀袖如何动作,荷花在空中划出三道短促的弧线,“叮叮叮”三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细针尽数化为齑粉。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自房梁上倒卷而下,手中寒芒直取橘怀袖后心。
橘怀袖连头都没转,只将荷花向后随意一递。
“呃啊——!”黑影闷哼,摔进屋内,短刀“当啷”坠地。
橘怀袖这才慢悠悠转过来,月光照见来人惊惧的眼。
橘怀袖用花苞挑起杀手的下巴:“有完没完?”
杀手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橘长老……饶命……在下,也只是……”
橘怀袖俯身,不妨被怀里的龙鳞硌了一下,一时顿住。
杀手以为他要下死手,一时冷汗直流。
思绪纷转间,橘怀袖直起身。
“回去告诉晏知寒,那晚的人,是谢氏少主,谢婴麟。”他语速很快,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记住了?”
“记住了,谢婴麟,谢少主!”
“不送。”
窗外传来慌乱的落地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橘怀袖把荷花插回去,取出怀里的龙鳞,又看了两眼。
希望这份充满刺激的回礼,能让这家伙满意。
如此想着,橘怀袖收起龙鳞,翻身从窗边一跃而下,再落地时,已经掠过半座城池,踩到了一道朱栏上。
他站直身,檐角铜铃静默无声。
数张灵符从橘怀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贴着宅邸外墙与檐角滑入,一闪即没。他则像一片被夜风送来的叶子,轻飘飘落进面前的房间里。
房间简洁古朴,靠墙的刀架上,横着一柄长刀,线条刚猛,隐有煞气。橘怀袖正想靠近细看,掌中主符突然一闪,他动作顿住,唇角无声地一扯。
哼……脚步倒挺快。
念头刚起,人已如鬼魅般飘出房间,无声在静谧的宅邸中飞掠,最终落到一处房梁上,嵌进梁木与屋顶交错的阴影里。
橘怀袖垂下眼,从梁木的缝隙间往下看。
这是一间待客厅。坐在客座上说话的那位,不是谢婴麟又是谁?
他今日一如既往地人模狗样,只是橘怀袖看得出他气息有些虚浮,想来去追护心骨时也吃了些苦头。
方才飞进这里的灵符悄悄飘到了谢婴麟的袍角,让橘怀袖能听得更清楚。
“……徐大师早年的作品,往往锋芒之下不失柔和气韵,浑然天成。但此等境界,在您执掌王氏后的作品上,却再不得见。譬如断岳刀,虽刚猛无匹,堪称力之美的极致,但……圆满之意已失。晚辈愚钝,敢问一句,您何以在技艺登峰造极后,反而失之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