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停在毫厘之间,谢婴麟的手腕缓缓渗出一线红丝。
橘怀袖冷冷道:“解开。”
谢婴麟极其艰难地偏头,让视线落在顽固的粘液上:“这粘液性子烈,但命不长。十二个时辰后,就会消散。”
橘怀袖手下剑气更盛,鲜血顺着谢婴麟手臂上的青筋蜿蜒而下。
“你早就知道。”
“知道,但是第一次见。”谢婴麟慢悠悠道,“为兄还知道,你若等不了,只需你我二人将真气徐徐注入粘液中,如同春风化雨,慢慢消融它,也能解开。虽然费些功夫,但胜在稳妥,而且,不伤身。”
“现在,立刻,解开。”
“唉,”谢婴麟叹息,“方才还气势汹汹要砍了我,现在又支使我做事。秀秀,你这脾气呀……”
“少废话。”
“也罢,再耗下去,若叫人撞见你我执手相看的模样,还不知要传出多少佳话。”
橘怀袖果断唤出法剑,刚要冲着谢婴麟刺下去,不远处骤然传来破风声,夹杂着急促的人语:
“快!这边有动静!”
“气息还未散,一定还在附近!”
“分开找!别让人带着东西跑了!”
声音迅速逼近,杂乱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橘怀袖眉头一蹙。他现在和谢婴麟粘在一起,行动受限,若是撞上高阶修士,难免要费一番手脚。
他骈指一点,金符消散,谢婴麟从容站起身,信手捏了一个净衣决。
“走。”橘怀袖道。
“这次是真的‘走’?”
橘怀袖转过头,谢婴麟只能看到面具,但他觉得橘怀袖应当是剜了他一眼。
谢婴麟也不怵,摊开手:“走之前,我想换身衣服。”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长衫化为几块碎布,翩然落地。
“换好了,走。”
狭窄的通道里,两股真气正别别扭扭地往那团粘液里灌。粘液稍微软了点,但离化开还早得很。同样被黏住的幻世幽兰上套了一个灵球,在两人之间晃悠。
“秀秀,”谢婴麟的呼吸几乎擦着橘怀袖耳廓,“你的真气有点烫手。”
橘怀袖冷哼一声,加大了输出真气的力度,恨不得把身后的人连人带嘴烧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塌了半边的甬道里赶路,又要躲避追踪,又要顺着龙息之风找路。手绑在一起本就不好走路,偏偏两人还毫无默契,橘怀袖想跳过断石,谢婴麟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把他从半空里扯了回来。被骂了之后,谢婴麟加快脚步,却不料橘怀袖突然急停,谢婴麟看不到前路,毫无防备地撞了上去。
“嗤啦——”谢婴麟的中衣被突出来的断石划破,从腰上一路裂到小腿。
谢婴麟无奈道:“让我换身衣服吧,秀秀。”
“闭嘴。”
两人平日来去如风,此刻跌跌撞撞,左牵右绊,越走越火大。
“劳驾您抬抬脚,再撕坏这件我就衣不蔽体了。”
“谁让你突然挤过来?”
“秀秀,做人得讲道理,明明是——”
“少啰嗦!”
“在那边!有动静!”一声厉喝突然响起,几道神识瞬间锁定了二人。
杀气腾腾的追兵,狭窄的甬道,笨拙的两人,一场恶战避无可避。
“啊,终于解脱了。”谢婴麟喜不自胜。
橘怀袖当机立断,猛地甩出数张闪烁着红芒的符箓。
“爆!”
轰隆!
通道应声塌了半边,碎石烟尘劈头盖脸朝追兵扑去,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等尘烟稍散,众人稳住阵脚,抬头一看,全愣住了。
只见废墟之上并肩站着两个人,一个虽然只着中衣,也不掩从容风流;另一人戴着面具,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二人的修为都不容小觑,场面本该颇具压迫感。
可惜有个破锣嗓子嚷嚷起来:
“我——操!打架还要手牵手,显摆给谁看啊!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