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睡才给钱。

蒂斯尼睁大双眼，琉璃色的眸子倒映出夏旭此刻脸上得意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像是被异化的怪物，唇上的口红像是吞咽食物残留下来的血。

那是我的钱。

蒂斯尼呼吸困难，他握紧双手，锁骨处的皮肉向里凹陷，呈现出一个小坑，让他的肩膀处看起来更加单薄。

蒂斯尼紧盯着夏旭，他咬着牙，那双眼睛平静冷淡，深渊一般黝黑冷寂。

“不，我继续陪酒。”

蒂斯尼将一千块钱攥紧，手背的青筋凸出，以夏旭的狡猾程度，哪怕他真的选择陪睡，得到的钱依旧要上交绝大部分。

见他没有采纳自己的提议，夏旭遗憾地摇摇头，但眼里尽是势在必得，哪怕蒂斯尼现在不愿意，但在酒馆做久了，对钱的欲望就会不断膨胀，到时候他就会主动要求陪睡。

所有人都是这样。

一开始陪酒的时候，要死要活，不允许别人碰，到最后越来越渴望钱，主动脱下衣服，爬上男人们的床。

酒馆从来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等夏旭走后，蒂斯尼松下浑身的戒备，靠在墙上，他半仰着头，嫌恶地用手擦拭着脖颈处的红痕，一群低等丑陋的男人们。

蒂斯尼板着张脸，在心里默默地骂着这群被欲望操控的男人，他脱下旗袍，换回自己的衬衫。

衬衫的扣子系到最顶上，只露出半点白色的脖颈。

蒂斯尼望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三点，天黑得像是要滴出墨，与街道的灯红酒绿间有条泾渭分明的线。

蒂斯尼出去的时候，这条街依旧热闹，但他却没去关注周围的一切，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继续在这里干下去，还是换份工作。

蒂斯尼走了几步，忽然闻见刺鼻的化妆品的味道，跟酒馆里的一模一样，他掀开眼眸，朝着巷子看去，巷子一片漆黑，却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想是老鼠翻找垃圾桶的声音，更像是有人躲在里面。

蒂斯尼掀开眼皮，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往里面看看，他踩在干硬的路上，空气中的化妆品气味越发浓郁，除此之外，还有暧昧的接吻和交谈声。

蒂斯尼才走进去几步，一只手直接拦在他面前，甚至想要握住他的手臂。

突然冒出的人让蒂斯尼心生警惕，他下意识地抓住这人的手，往后一压，将他按在墙壁上。

蒂斯尼还没来得及质问，这人就疯狂道歉：“夏哥！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整个巷子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是各种篓子和箱子倒塌的声音，场面一时间变得格外混乱。

蒂斯尼探头望去，只见几抹身影踩在巷子旁的楼梯处跑走，很快就消失不见。

被蒂斯尼压在墙上的人见蒂斯尼没有动作，他大着胆子，想趁蒂斯尼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逃走。

但他稍微一动，蒂斯尼就觉察到了，他歪着脑袋，手下力气加大，按着男人的肩膀：“别动，我会把你放开，你要是跑了……”

按在墙上的男人似乎也发现说话的人不是夏旭，绷紧的肩膀放松，他疯狂地点头：“我不会跑的，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跑的。”

得到男人允诺的蒂斯尼缓缓松开手，他眯着眼，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逃跑的迹象，就一定会把男人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