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虫不懂得分辨美与丑，但当蒂斯尼走向温泉，平静的水面将他的身体遮住后，沙虫内心涌现出陌生的情绪——不满与可惜。

它埋下脑袋，用头拱着地面。

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蒂斯尼酸涩的四肢舒缓开来，他合上双眼，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流光虫尾也兴奋地拍打着温泉的表面，飞溅起水珠，滴在沙虫的身上。

蒂斯尼第一次认真地观察沙虫，不管怎么看，都透着难以言语的丑陋，完全是个怪物的模样，尤其是那针管形的口器，危险又恶心。

蒂斯尼想到这个口器咬过匕首，眉头忍不住地皱起，他划开身旁的水，来到沙虫的身边，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你也下来洗。”

沙虫望了眼讨厌的水，又看着温泉中的蒂斯尼，他双手撑在岸边的石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胳膊向下滑落，齐腰的黑发发尾被打湿，黏在他的皮肤上。

美得像是故事中勾人心魄的海妖。

沙虫犹豫片刻，它站起来缓慢地往温泉里走，它用步足试探性地碰了碰温泉水，下意识地就要缩回去。

蒂斯尼细眉一挑，他回握住沙虫的步足，轻轻一拉，将它带到温泉水中。

沙虫庞大的身体砸下来，溅起一大朵水花，蒂斯尼拨开水帘，游到沙虫的身体，搂在它的脑袋上，让它不要乱动：“不要动，张开嘴，洗干净。”

蒂斯尼捧起水浇在沙虫的口器上，示意它张开。

柔软甜腻的身体完全贴在沙虫上，让它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只能听从着蒂斯尼的命令，像条最听话的狗。

沙虫凸起的复眼中倒映出蒂斯尼的模样，一抹鲜艳的红出现在它的眼前，它用触角缠绕在蒂斯尼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蒂斯尼也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手背上的伤口足有一根手指长，伤口的两边皮肉已微微泛白，乍一看，显出几分可怕。

这是蒂斯尼不小心被岩壁擦伤的。

但看沙虫的这幅蠢样，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蒂斯尼将手抽回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应该是被蟒蛇伤到了，没关系。”

“你没事就好，伤口很快就能痊愈。”

蒂斯尼忍着恶心同沙虫对视，那双漂亮的琉璃眸子宛如璀璨的星河，对视久了，就能被它吸进去。

沙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它轻吼一声，将巨大的腹部压在蒂斯尼的身上，同他面对面，张开瘆人的口器，那口器裂开，一根管道就钻了出来。

蒂斯尼的口腔瞬间分泌津液，他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可口的蜜汁。

蒂斯尼呼出热汽，两条洁白的手臂挂在沙虫丑陋的脑袋上，他偏着头，贴上沙虫的口器。

源源不断的蜜汁从沙虫嗉囊的中传输出来，这次的比之前的味道要更美味，质地要更稠。

蒂斯尼被沙虫完全按在温泉的石壁上，从背后望去，只能看见一个丑陋可怕的怪物和两条在水中挣扎着的长腿。

蒂斯尼的手无力地在沙虫的脑袋上抓着，他的指尖在沙虫的外壳上一滑，掉入沙虫脑袋后的缝隙中。

蒂斯尼能明显感觉沙虫浑身一僵，发出痛苦的闷哼。

蒂斯尼来不及细想，就再次沉溺在进食的快乐中。

不知过了多久，嗉囊的最后一滴蜜汁都被蒂斯尼喝光，他推开身上的沙虫，用红艳的舌尖舔舐着唇上最后一点蜜汁。

沙虫的嗉囊干瘪，连带着它的腹部也变小一圈。

蒂斯尼垂着双眼看着漂浮在水面的沙虫，眼神冷漠，就像看待一件没有利用价值的物品。

蒂斯尼没有理会沙虫，他披散着齐腰的黑发走到温泉的岸上，他将布料和匕首洗干净后，放在一边晾干。

喝饱后的蒂斯尼浑身精神，没有一点疲惫，他开始观察起洞穴。

这个洞穴比他原先待的要大上几倍，但除了沙虫带他进来的通道后，就没有别的离开的路。

蒂斯尼才走了几步，脚就撞上了不知名的硬物，他皱着眉头，弯腰去捡，发现是块巴掌大小的能源石。

蒂斯尼这才注意到，这个洞穴的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能源石，数量多到惊人。

为什么？

蒂斯尼不明白能源石究竟是怎样形成的，联邦不需要它们，联邦有圣源。

蒂斯尼没发现什么异样，正决定转头回到温泉边上时，耳边传来土块松动掉落的声音。

蒂斯尼一抬头，发现原先棕褐色的岩壁破了一块，露出了里面鲜艳的颜色。

那是一副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