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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精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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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精灵使

精灵使?

精灵使又是什么?我看的大陆志里可没有这方面相关的内容——或许那本神圣谱系里提到过,早知道先看那本了……

我跪坐在床上,看着门口那个跪伏在地、肩膀微微发抖的女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等一下!这阿姨该不会是札克的母亲吧?夭寿啦夭寿啦!)

“您别这样!您快起来!”我惊慌失措地想下床,女人却惶恐地摇头,声音发颤:“精灵使大人您千万别下来,地上太脏了。”

她慌张地伸手去捡地上摔碎的陶碗,指尖划过锋利的碎片边缘,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她“嘶”了一声,本能地将手缩回,把那根渗血的手指含在嘴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的天啊,害救命恩人的妈受伤,罪加一等!)

我不顾她眼里的反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她下意识又要后退,被我轻轻拉住了那只还在渗血的手。

淡绿色的光芒从我的指尖流淌而出,温柔地覆上那道还在往外冒血的裂口。女人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我感觉到她的肌肉从僵硬一寸寸松弛下来——伤口肉眼可见地收口、结痂、脱落,前后不过数息之间。

她盯着重回完好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目光灼热得像要把自己的皮肉烧穿。旋即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地望着我,颤巍巍地又行了个手势礼。

“您就是精灵使。”她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我绝不会认错的。”

(所以精灵使究竟是什么啊?是某种炼金术士的称号吗?还是第二世界对治愈系能力者的称呼?)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解释我不是什么精灵使,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刚才用的也不是什么炼金术,而是异能?

那还不如被当成精灵使呢。至少听起来像是个正经身份。如果“精灵使”这个身份能帮我打通一些门路,那暂时借用一下也无妨。

更何况我是真的在帮人治病,又不是在骗财骗色。

“那个……要不您先起来?”我压住心虚,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地上凉。”

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有些发红,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我读不太懂的情绪——不像是惧怕,更像是期待?

“精灵使大人……您、您愿意接受伊莎弥的供奉吗?”

“供奉?”我的脑子更乱了。

(又不是寺庙里的菩萨,我可不吃香……)

“那个,”我斟酌着措辞,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飘,“供奉就不必了,您先起来说话。”

女人愣了愣,随后慢慢站身,膝盖似乎还在发抖,扶着门框站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她弓着身子,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您叫伊莎弥?”我主动开口,“是这家的主人?”

“是、是的。”女人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伊莎弥·哈里森。札克是我的儿子。”

(真的是札克的母亲……)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瘦削的身形像秋天的枯枝,苍白的脸色衬得颧骨格外突出,眼角有深深的细纹。她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色——是做惯了粗活的手。但此刻,那双手一直护在胸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一枚木质吊坠。

那吊坠的形状很奇特——不是十字架,不是天使羽翼,而是一棵树。枝干舒展,根系盘绕,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不让它飘走。

“伊莎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我不是什么精灵使,我只是——”

“您能使用生命之力。”伊莎弥打断了我,声音虽然轻,语气却异常笃定,像锤子敲在钉子上,“不是炼金术,不是药剂,不是阵纹——是纯粹的、从身体里涌出的生命之力。这世上只有两种存在能做到:精灵,和精灵使。”

沉默了一瞬。

(……解释不清了。)

“或许您说得对。”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我现在……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我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一抹苦笑——这种程度的表情管理还是能做到的。

“札克应该已经告诉您了?昨日我从山上滚下来,撞到了头。醒来后除了名字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都想不起来了。”

伊莎弥面上流露出浓重的忧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大概是想问“怎么会这样”,但又觉得这样问冒犯了她眼中的“精灵使”。

“所以——”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如果您愿意的话,能告诉我一些事情吗?关于您提过的‘精灵使’,关于这个世界。”

伊莎弥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消化“精灵使大人居然向我请教问题”这件事。尔后她忽然退了两步又跪了下去——这次不是跪拜,而是跪坐在门槛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姿态像极了第一世界那些在教堂里做祷告的信徒。

“精灵使大人想问什么,伊莎弥知无不言。”

“您先起来说话。”我叹了口气,“别跪着,我不习惯。”

“可是——”

“请您站起来,在这边坐下。”我指着屋内木桌边的凳子说,“这样我才能听得更清楚。”

这话有些强词夺理,但伊莎弥显然不敢违逆“精灵使”的意思。她慢慢站起来,走进屋子在木凳上坐下。双手依然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塔尔从我肩头飘起来,好奇地绕着她转了一圈。祂圆圆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灰蓝色的弧线,伊莎弥的目光被祂吸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几乎看见她瞳孔放大的瞬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虔诚的敬畏。

“那是……精灵使大人的契约灵吗?”她小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这个世界居然有契约灵?看来以后不需要随时隐藏塔尔了。)

“嗯。”我点点头,“祂叫塔尔。”

“塔尔……”伊莎弥低声念了一遍,嘴唇翕动的样子虔诚的像在念一句祷词。

“言归正传。”我将话题拉回来,“您刚才说的‘精灵使’到底是什么?和炼金术有什么不同?”

伊莎弥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者说,在斟酌哪些话可以讲给“失忆的精灵使”听。

“一般炼金术士使用炼金术需要阵纹与信仰媒介。但精灵使不一样。精灵使是与精灵签订契约的人类,他们能不依赖外物直接借用精灵的力量。”

“精灵?”我惊呆了。(第二世界竟真的有精灵!那其他传说种族也真实存在?)

“是的。”伊莎弥点头,掰着手指数起来,“水、火、风、土四元素的精灵,以及掌管着【秩序】的精灵女王——高贵的伊瑟拉。”

“还有伟大的生命之源——沉睡于黄昏之森中的【生命之树】。”

我的心忍不住颤了颤,感觉有什么宏大的帷幕正在眼前掀开,露出秘密的冰山一角。

(【秩序】的女王伊瑟拉与沉睡的【生命之树】……神话走入现实了。)

伊莎弥的目光落在我的掌心。

“您刚才用的那种力量,绿色的、带着生机的气息——那是【生命之树】的力量。只有精灵使中最稀有的‘生命使者’才能使用。”

“生命使者?”

“精灵使中极少数可以直接沟通【生命之树】力量的人被称为‘生命使者’。”伊莎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起传说时才有的郑重,“他们能治愈伤口,驱散疾病——甚至让枯萎的作物重新生长。”

“在几百年前,每个村镇都会供养一位生命使者,保护村民的健康和庄稼的收成。”

(除了让作物生长这点,其余和我们世界觉醒了治愈系技能的异能者类同。)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伊莎弥的表情黯淡下去。

“现在,生命使者几乎消失了。大部分人都转信了天使或魔王,把治愈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神圣教廷和魔神大殿的炼金术上。”

(神圣教廷、魔圣大殿……这个世界拥有生之力的治愈者很少见吗?)

“那您呢?”我问,“为什么仍信奉精灵?”

伊莎弥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木质吊坠,拇指又摩挲了一下那棵树的纹路——那个动作她做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个熟睡的婴孩。

“哈里森家不信天使,也不信魔王。”她轻声说,“我们只信仰生命之树。”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先祖们生活的天国——【琉恩之庭】内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树。祂的根扎在云端深处,枝叶伸入云霄,是世界的生命之源。

“所有的生命之力从祂根部流转,滋养着天地万物。”

她的语气变得像在讲述一个久远的童话,带着一种母亲给孩子讲故事时特有的柔和。

“后来【琉恩之庭】出了变故,生命之树枯萎了。精灵们带着它离开了坠毁的天之国,在灵界与凡界的交界处重新扎根。”

“至此,‘黄昏之森’诞生了——也从那以后,树再不曾出现在凡人面前。”

“但树没有死。”她补充道,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怕惊扰到什么,“它只是……睡着了。精灵们守护着它,等着它重新苏醒的那一天。”

“这些传说是您从书里看到的吗?”我问。

伊莎弥摇摇头。

“我小时候,母亲每晚都会给我讲这些故事。”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视线越过我,落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这些故事是外祖母讲给她听的,一代一代,传了很多年。”

(口述传统啊。)

“所以刚才您看见我手里的绿光,就认为我是精灵使?”

伊莎弥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坚定又虔诚:“我母亲临终前说过,生命之树派来的使者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您的出现或许就是神的安排。”

“我虽然只是个村妇,但绝不会错认自己信仰的东西。”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盯得我心头一阵发虚。

(阿姨,我真不是啊……)

我沉默了片刻。

生命之树、精灵女王,琉恩之庭……这些词听起来像是神话,但在这个世界,神话可能就是真实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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