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活物上方,苗晚晚双眼狂乱地盯着她,却又无法长久与她对视,眼珠总是不停转向别处,嘴唇不断翻动:
“少得意了,我可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物,呵呵呵……”
她的唾液星子溅到了花痕脸上,嘴角边缘,一丝口水正缓缓流下,她却毫无所觉,只带着一脸狞笑步步进逼。花痕情不自禁又后退了两步。
——糟糕,她的样子不对劲。
目光迅速扫视车站内部,想找到什么东西来防身,触目所及却只有一根黏糊糊的雪糕棍躺在长凳一角。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一个箭步蹿上去握住雪糕棍。在她身后,苗晚晚的尖叫紧随而来,“……小贱人,让你嚣张,呵呵……现在就要你知道我的厉害!杀了你哦?呵呵……杀……杀了……全部都……杀……呵呵哈——”
叫声蓦然昂扬。下一瞬,苗晚晚猛冲过来,早就在全神戒备的花痕立即跳到一边。同时,只听身后“轰”一声大响,车站的水泥地被苗晚晚一拳击出了裂缝。
没空为她的怪力惊讶,花痕跳起来拔腿就跑,肩膀却被一把抓住。顿时,剧痛贯穿全身,花痕觉得骨头都被捏成了碎片,却知道自己没有惨叫的时间,强忍痛苦转身,高高举起雪糕棍,用尖端狠狠戳进肩膀上的手背!
苗晚晚惨叫一声放手,趔趄着向后退。电光石火的刹那,花痕分明瞥到了——某种活物,正从对方脸上的伤口里朝外扭动。伤口的边缘被撑得朝外翻,血红溃烂的皮肤散发出刺鼻腥臭。
一阵恶寒顺着脊椎流下。
手一松,雪糕棍坠落地面——惊开圈圈涟漪。
“……!!”花痕使劲揉揉眼睛,然而,眼前所见确是“真实”。
夜幕之下,她脚下的泥地像水面一样波纹荡漾。涟漪中央,木棍缓慢下沉,诡异之极的一幕,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宁静感。
远方暗中,半面人影倏忽闪现,如鬼似魅。
随之而起的,是明亮铿锵的少年嗓音。
“Five miles meandering with a mazy motion,”
“它扭成五里蜿蜓的迷宫,”
“Through wood and dale the sacred river ran,”
“它穿过森林和谷地。”
啪嗒,水滴落地。花痕不由抬头,心中立即惊动。
天地之间,涟漪水纹四处盛开,地面,墙壁,天空……无处不在。纹脉环环嵌套,交叠激荡,犹如三千莲华一瞬绽放。
魅影再次现身,一抹银色硬发牵动微光,清晰地倒映在花痕的虹膜上。
她心念微动——银发?
少年嗓音再起。
“Then reached the caverns measureless to man,”
“到达深不可测的岩洞,”
“And sank in tumult to a lifeless ocean.”
“喧哗着沉入死水洋底。”
一声尖叫忽然炸响,花痕反射性地扭头,只见苗晚晚的两只脚不知何时已经深陷涟漪之中。她欲将右脚拔出,左脚却陷得更深,转瞬之间,涟漪已没过小腿。而她脸上,十几根触角一样的丝状物正探出半截身体,摇曳间有腥臭弥散。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清澈水滴声响成一片,几乎盖过了苗晚晚声嘶力竭的喊叫。诸天之上,唯有少年的声音孤独回荡:
“Alph the Sanctity.”
“森罗万象——‘神河阿尔浮’。”
尾音落定的刹那,万千涟漪如闻召唤,哗然扩散,水波荡漾开来,瞬间淹过了苗晚晚的腰。苗晚晚惊恐地挣扎,视线扫过,恰好与花痕四目相接。
极端的憎恨在她眼中一掠而过,双眼因暴戾而充血。
顿时,她脸上十数根触角如获给养般“刷”地膨大伸长,朝着花痕激射而来!花痕猝不及防,条件反射闭上眼睛。腥气扑面,疾风如刀。
啪嗒。
滴水之音,就在她耳畔。
寂静紧随其后。
花痕小心地睁开眼睛,暗色睫毛顿因惊叹而微微晃荡。
层层涟漪垂直于地面,悬浮在她眼前三分处。触手丛射入波心,未能激起一丝浪花,悉数被水波无声吸纳。就近看去,原来那些不是触手,而是某种丝状光滑的植物茎。涟漪波心水纹微漾,变幻出阵阵瑰奇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