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玦陆微已在入口处等着他们了，将原本的合盖掀开，一路引着他们往里跳。孟夏看了那通道一眼，神色微微古怪，但还是跟着先跳了进去。进去后孟夏倒是安下心来：这里和她想的不一样。

孟夏在陆微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陆微：“我和弃臻一连找了几排人家，都没找到可以藏多人的地方，倒是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暗道，也不知道是建来做什么用的。”

孟夏无奈道：“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难道你知道？”

孟夏面色微白：“这是街道上用来排水的暗沟。”

“啊～”陆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没太注意过排水沟长什么样子。”

孟夏：“也是奇了，这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如果是在外面，这沟里只怕到处都是脏水粪水雨水。”

李玦插话进来道：“是因为地上那些‘人’并非真人吧，他们未必能产生生活的污水。”

陆微：“嗯，有理，只怕连流动的活水都未必有。我和弃臻这一路潜进了多户人家，发现他们家中只有缸中的死水没有井中的活水，挺怪的。”

众人走着，一路都是一模一样的建造排水沟的红色砖墙，毫无差别，拐了几个弯之后，终于看到了排水沟的汇集之地，此处四通八达，方形，长约两丈，宽约一丈。几人自进来之后第一次恍惚有了大小和空间的感受，不再如刚才在街道上一般，只是浑浑噩噩地走了十几条街道，却不知街道几何，长宽之数。

将其他人安顿在这里，孟夏几人便准备自己上去探探消息，最好是能了解到天何时变暗，外面人的生存习惯，整个世界的位置、布局。

陆微和孟夏先去，他们又回到了刚刚的排水沟入口，躲在入口底下，贴着红砖石壁飘着，注视着入口外的情形。

此时外面天已大亮，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是白茫茫一片，光不知从何处来。地上没有阴影，似乎没有光透不过去的地方。街道上来来往往着路人，他们或是在路上游走，或是停在不知何时已全然摆放好的摊位前进行买卖。

孟夏仔细瞧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处买卖，便见两方在进行最寻常不过的对话。

买家：“这根白菜多少钱？”

卖家：“一个铜板。”

付钱、取货、收钱。

孟夏皱着眉头看完了：“哪有这样买卖东西的，不讨价还价就罢了，哪有白菜按根卖的。而且我夜里就想问了，他们总是平白无故地笑什么？”

街上的人果然在笑，说一句话笑，走路笑，买卖东西也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陆微：“这些人应该是没有自己情绪的，但无风觉得笑是幸福快乐的体现。”

孟夏：“无风对幸福快乐的理解也太肤浅了。”

陆微：“不如说他对人的理解就很肤浅，这里的人，他们的生活、情绪都充斥着无聊和刻板。”

孟夏看久了永远上扬的嘴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缩着脖子蹲了回去：“不看了不看了，也太瘆人了，下次遇到无风了，也让他这么笑给我看。”

陆微也蹲了下来：“让无风笑，那不是更瘆人了，这样···”说着做了个鬼脸给孟夏看，吊着舌头，翻着眼白，哪里是无风，分明是黑白无常。

孟夏没忍住哈哈大笑，陆微担心动静被外面“人”听见了，忙捂了孟夏嘴，道：“胆子不小，敢在我白无常的面前放肆大笑，该打！”

孟夏小声：“饶命饶命，白无常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快快放了我罢！”

陆微装模作样：“看在你聪明又勇敢的份上，就饶了你吧，派你和我一起来上工，你做黑无常，我做白无常，咱俩生生世世都在一块做个快乐小鬼！”

孟夏在被陆微捂了嘴的缝隙里抬眼看他：“你怎么趁机占我便宜？！谁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块。”

陆微耍无赖：“哪有占便宜？我在认真扮演白无常呀。”

孟夏：“就有！”面上带笑，到也没见真的生气。

这时，一只巨大的脚踩在了排水沟入口上方，陆微一把将孟夏抱到了旁边，身体紧贴着墙壁，生怕被发现。大脚走远了才发现也就是普通的路人，普通大小的脚，对于排水沟底下的两个外来者，它显然是没有发现。

孟夏疑惑道：“好奇怪，这些‘人’的身体对我们来说时大时小。近了似乎异常地大，远了也不过是和我们一样大小的人。”

陆微：“昨天夜里的那群‘人’也是这样，他们的大小和我们的感知是完全错位的。”

孟夏：“到底是什么原因？是无风根本没掌控好这个世界的方位和大小吗？”

陆微一时也想不出解释，二人又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更多有用的信息，就先回去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