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在没有彻底受无风胁迫做事之前,黄头都以为走进金乌墓是他人生的第二次大运袭来。
黄头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绝不会有人知道的关于修炼的秘密。
金乌墓中存在一种无色无味无息之物,这种物可令生灵畸变,也可令修为提升。他幸运地做为后者在被“物”洗礼后,修为大涨。
一开始黄头并不清楚这种物的存在,只道自己修为大涨是金乌墓本身带来的。
他到处和地仙、从前认识的盗墓贼吹牛,说自己在沃焦山一带进了一个怎样金光闪闪的墓,还在那里受到了神的恩赐,获得了更高的修为和法术。
这些大话成功吸引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无风。无风抓了他,开始频繁地让他下墓。从无风这里,他终于知道了让自己修为提升的是什么,那是魔息,上古之魔的魔息。
至于这魔息到底是带来畸变还是带来提升的修为,无风用铁牢里那批低级魔物做过无数次尝试,终于得来一个不算准确的结论。
魔息需要一些活的成分,比如生灵的意识、强烈的感情、魂魄、修为、血肉、五脏、皮。当这些成分太少,可能会造成畸变,当这些成分太多,可能会死亡。需要恰好的成分和浓度。
但迄今研制而成的“药”都差了一点,似乎除了无风,其它所有生灵提升的修为都并不纯净,会带来无数副作用。所以无风依旧在不停地尝试,不光用铁牢里的低级魔物来尝试,也用来煎寿堂买药的神仙妖物尝试。
无风需要大量的魔息,但魔息并非可久存之物,所以黄头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去一趟金乌墓取魔息。金乌墓危险重重,可黄头竟然早已闯得驾轻就熟。魔息难以用其他任何器皿盛出来,唯一可用的是以刚死鲜活的人尸掏空了做成的药袋子。比如当时金乌墓里的老葛,比如从前无数次跟着黄头进金乌墓,最终去而不复返的盗墓贼。
黄头在金乌墓撞到孟夏他们那次,他的计划频繁被打乱,先是遇上一口气杀了数人的犼,再是遇到多管闲事的孟夏一行人。这导致他最终手里可用的药袋子只剩了两个,一个对他听之信之的老葛,一个早早脱离人群的季财。
金乌墓的石墙是屏障,它阻隔生灵,但其实真正的作用是将魔息和被魔息异化的生灵融进去,孟夏他们曾在石墙中看到的鸟兽皮毛、甚至之后的阿怪,就是受魔息侵染,这才被石墙吸融。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盛着魔息的药袋子却能骗过这石墙,被石墙融入,再从石墙穿过,最后从金乌墓中出来,彻底成了装满魔息的人肉袋子。
黄头在家中舒坦了好一阵子,这才将从无风和铁牢里带来的戾气消散干净了,却在这时,门口又有小童在敲门:“主人,魔尊紧急送来一封飞信。”
黄头一股躁郁之气又升上来,不爽地把身上的雌魔推到了一边,让小童进来,雌魔哎呦低唤了一声,又连忙闭了嘴,不敢再说。
小童全程低着头,目不斜视,高举一份素白的信笺,边角印着一朵西番莲。黄头拆开信笺,信上只写了一行字:“速来素华宫,有要事!”
看来真的是很急了,无风甚至没和他有任何言辞上的虚与委蛇。
黄头将信笺烧了,朝地上啐了一口,但还是让小童给自己披上新的黑色兜帽,再次走向那座白得瘆人的宫殿。
事实上,对比起魔都绝大多数迷幻豪奢的宫殿,素华宫算得上简洁亮堂,这里没有飞来飞去的舞女,也没有浑然作响的金石乐器,有的只是长时间的安静清寂。
仆从领着黄头穿梭在长廊上,两侧有风,脚下是光滑的地板,偶尔会听到一阵如泣如怨的哀鸣,是用以赏玩的魔鹤发出来的,它偶尔会被召唤出来,然后在客人面前伸着洁白的脖颈,在玉石地面上唱歌。路过的仆从和衣袂翩翩的侍女看到有人过来都先一步匍匐于地,跪姿优雅,似是在亲吻地面。
黄头见到无风时,他正拧着眉心坐在洁白的莲花座上,他的身前是一滴时而流光溢彩,时而如墨汁翻滚的水滴。
见黄头来了,无风摒退了左右,开门见山道:“我叫你来,是因为沉傲她们要动手了。”
黄头匍匐在地,思索着这种时候无风只召见自己的含义,实在想不到,只能继续听无风说:“早知道他们会动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这边打探到了好几层消息,说他们联合了仙界,直接从正面攻打魔界,想要冲进魔都大门,对魔界进行一次清扫。山明王自己则带着精锐部队,直指素华宫,意在杀我。而他们在魔界的内奸天魔王将从内部瓦解魔界防范,与山明王里应外合。
魔界这边,竟真的有好几处防范暗暗松动了,受伤、冲突、擅离职守被罚、还有因为好赌欠了债愿赌服输被吃了的。天魔王似乎用了一些一时难以察觉的小动作摘掉了我这里好几个关键部位的精锐部下。”
黄头想到自己今日在魔都大街上看到的被一个矮个子魔吃掉的高个子,原来那都是无风的手下,黄头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那沉傲不是说修为尽失了,也没多大本事,我们把天魔王这个内奸除了,他们也就翻不起什么浪了!”黄头说这话其实半真半假,真是他实在不觉得一个修为尽失之人能有什么本事,假是他对沉傲有阴影,金乌墓中她就坏过自己的事,甚至自己惧到骨子里的大神仙也是沉傲所杀。
无风冷笑一声:“沉傲哪怕修为尽失了,也不是你可以轻视的。”言语间倒含了几分称道之意。
黄头闷声不言,心里却狠狠唾骂了一句无风的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