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难逃一死,那他凭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凭什么他要生生世世困在轮回里,受尽酷刑、腐烂惨死?
凭什么夜珩就能踩着他的尸骨,一帆风顺、圣洁光明、万人敬仰、登顶仙尊?
凭什么宿命如此不公?
莫然缓缓撑着冰冷的青石板,慢慢坐起身。
微凉的地气透过薄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却压不住他眼底疯狂滋生的黑戾。
他抬眸,望向青云宗最中央、最高耸、最云雾缭绕的主峰——清珩峰。
那是宗门特意为新晋天才夜珩开辟的专属主峰。
万千灵泽汇聚,整座山峰灵气鼎盛,仙雾袅袅,繁花常开,是整个青云宗最尊贵、最干净、最神圣的地方。
那里住着这个世界的天道宠儿,天命唯一的光。
夜珩。
原著里,他纯白无瑕,温润慈悲,心性至善,天赋绝世。
他一生顺风顺水,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所有敌人皆为他铺路,所有机缘主动奔赴,所有人偏爱俯首。
他站在光明之巅,受万仙朝拜,成无上仙尊,名震四海八荒,一生干净圆满,毫无污点。
而成就他圆满一生的基石,是无数个“莫然”的惨死与腐烂。
一百七十六次轮回,一百七十六次,他亲眼看着夜珩干干净净赢下一切,自己烂在泥泞地狱里。
凭什么?
莫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慵懒、又极致恶劣的笑。
笑意不达眼底,漆黑的瞳孔里一片荒芜,只有翻涌的、病态的报复欲。
系统不是要他当垫脚石吗?
可以。
他当。
但他不当老老实实、任人践踏的垫脚石。
系统规则锁得死死的,他一条一条看得清清楚楚。
不能抢机缘——好,他不抢。
那他就亲手毁掉夜珩所有的机缘,把天命主角的气运一点点碾碎、搅烂、化为乌有。
不能杀夜珩——好,他不杀。
那他就日日拿捏他、步步碾压他、次次撩拨他。
撕碎他的纯白假面,颠覆他的圣人人设,打乱他的天命剧情,困住他的目光,缠上他的灵魂。
系统要他成全夜珩的仙途?
他偏不。
他要亲手毁掉夜珩的圆满,把高高在上的天命仙尊,拽入凡尘,拉入泥泞,困在自己身边。
他要让这位一生光明圣洁的天命主角,为他疯,为他乱,为他偏执,为他沉沦。
大不了就是惩罚,大不了就是死亡,大不了轮回重置。
他已经死了一百七十六次,还怕再多死千百次?
【系统检测到宿主极端逆反心理!检测到宿主黑化值突破临界值!】
【紧急警告!请宿主立刻收敛危险想法,恪守垫脚石本职,安分守己推进天命剧情!】
【如若执意逆反,将即刻启动一级神魂惩罚!】
系统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疯狂炸响在脑海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警告。
丝丝缕缕细微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全身,是一级惩罚降临的前兆,熟悉的神魂撕裂感隐隐浮现。
若是放在以前,这股痛感足以让刚刚重生的他瞬间窒息恐惧。
可现在,莫然只觉得可笑。
他微微抬眼,声音慵懒低沉,带着历经百死之后的漠然与疯戾,轻飘飘开口:“随便。”
“想罚就罚,想杀就杀。”
“反正我这条命,早就烂透了,多死几次,无所谓。”
他站起身,清瘦的少年身姿立在破败院落之中,明明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凌驾于宿命之上的桀骜疯狂。
风吹过院落,掀起他破旧的衣摆,灵雾掠过他的眉眼,却洗不掉他眼底半分阴郁。
一百七十六次的死亡循环,磨掉了他所有的怯懦,却养出了他一身无法无天的偏执。
系统想拿捏他的生死?
晚了。
他现在,只想玩一场彻底颠覆天命的游戏。
游戏的对手,就是天道最偏爱、最纯白无瑕的天命仙尊——夜珩。
莫然抬步,缓缓走出破旧偏院。
青石小路蜿蜒向前,直通宗门中心的云海栈道。
今日的原著剧情,清晰地刻在他脑海深处,分毫未差。
今日正午,云海栈道宾客云集、弟子成群。
原主心生嫉妒,看着万众瞩目的天才夜珩,心态失衡,当众上前挑衅、出言不逊、疯癫作死。
最后被夜珩轻描淡写碾压,当众出丑、沦为全宗门笑柄,完美衬托夜珩的温柔大度、心胸宽广。
这是每一次轮回,必走的第一场剧情。
过往的一百七十六次,他要么僵硬演戏被判定敷衍受罚,要么逃避剧情被直接处死。
从来没有一次例外。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去。
他会如约抵达云海栈道。
他会如约遇见夜珩。
但他不会按照剧本发疯,不会嫉妒叫嚣,不会自取其辱,不会卑微垫脚。
他要反向开局。
他要第一次见面,就打乱夜珩的心境,撬动崩坏整个天命剧情。
他要让这位不染尘埃的仙尊,第一次看见淤泥里疯长的、独属于他莫然的黑暗。
系统的倒计时已经在脑海中缓缓响起,冰冷机械,步步紧逼。
【主线剧情倒计时开启:10、9、8……】
【请宿主即刻抵达指定地点,触发挑衅剧情,完成初次垫脚任务!】
神魂的刺痛越来越清晰,惩罚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的魂魄撕裂碾碎。
可莫然步履从容,神色慵懒,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恶劣笑意。
来了。
他的新游戏。
他和天命仙尊,跨越百次轮回的纠缠,从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