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法则在前,罪孽难赦。”
“当诛。”
一字落,万籁俱寂。
紧随其后,一道粗壮凌厉的紫霄神雷,自厚重雷云之中轰然坠落!
雷光璀璨刺眼,裹挟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力,带着抹杀一切、魂飞魄散的决绝,直直朝着林小满的天灵劈落。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林小满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升起极致的绝望。
她太弱了。
灵根堵塞,修为浅薄,一身体弱旧疾,连寻常宗门弟子都无法抗衡,更别说抵挡天道亲手降下的灭世神雷。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渺小如尘埃,在浩瀚天道面前,不堪一击。
她甚至来不及生出半点恐惧,毁灭性的雷光便已抵达身前。
刺眼的白光吞噬了她所有的视线。
剧痛席卷全身。
像是万千烈火灼烧神魂,又像是无数利刃割裂筋骨。刺骨的疼痛顺着天灵灌入四肢百骸,穿透血肉,撕碎神识。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她喉头喷出,溅落在纯白积雪之上,开出一片惨烈妖冶的血色花。
单薄纤细的身躯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落叶,瞬间被雷光击飞,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冰层之上。
冰层碎裂,积雪飞溅。
她浑身衣物焦黑破损,细腻的皮肤布满灼烧裂痕,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迅速浸透身下白雪,将整片雪地染得猩红刺目。
气息瞬间溃散,微弱得近乎断绝。
视线模糊扭曲,耳边雷声轰鸣,天地震荡,系统的警报声断断续续、逐渐微弱。
她趴在冰冷的血泊之中,艰难地想要抬眼,想要看向宗门的方向。
她还想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一眼。
哪怕,是告别。
可她连抬手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神魂濒临溃散,身体彻底脱力,极致的寒冷与剧痛包裹着她,一点点吞噬她残存的意识。
不远处,刚刚被她摘下的千年冰莲静静躺在雪地里,莹白圣洁,不染尘埃。
它是她拼死所求的任务,是她通往新生的钥匙,此刻却成了葬送她性命的催命符,无比讽刺。
黑云压顶,雷光未尽。
高空的天道巨眸依旧漠然锁定着地面奄奄一息的少女,第二道更为恐怖的雷劫正在云层之中凝聚,蓄势待发,只为彻底碾碎她最后的神魂,让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这神魂俱灭的危机刹那——
嗡——!
一道清冽孤高、震彻八荒的剑鸣,骤然划破漫天雷鸣。
风雪骤停,雷云震颤。
遥远的宗门之巅,一道白衣人影踏碎长空,御风而来。
他一袭素白道袍随风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孤冷,不染世间尘埃,手中无剑,周身却剑意滔天,压得漫天雷霆都为之滞涩。
云澈赶来了。
他本该在居所闭关调息,稳固道心。可自寒冰崖禁制异动的那一刻起,他便心神骤震,心底一空,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全身,几乎本能地朝着禁地狂奔而来。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他捡回来、亲手收下、疼入心底的小徒弟。
跨越风雪,破开禁制,他瞬息抵达崖顶,一眼便看见了雪地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林小满。
她躺在一片猩红冰冷的雪水里,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双目半阖,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这漫天风雪与雷霆之中。
那一幕,狠狠撞进了他千年冰封的道心,碾碎了他所有的清冷自持。
云澈立在狂风雷海之间,白衣孤峭,周身凛冽至极的剑意骤然全面爆发。
千百年来,他恪守天道规则,清心寡欲,斩断七情六欲,以剑问道,以身合道,视众生浮沉、天地兴衰为寻常过往,从未动过一丝执念,从未生出半分嗔怒。
可此刻。
他那双素来淡漠温柔、清冷无波的眼眸,彻底冰封。
眼底翻涌着滔天寒戾,是沉寂千年、一朝苏醒的暴怒与偏执,是敢于逆伐苍天、对抗天道的决绝。
他缓缓抬眼,目光穿透厚重雷云,直直对上高空那道冷漠无情的天道法则之眸。
风雪浩荡,天地肃杀。
整片寒冰崖,只剩下滚滚雷鸣,和他低沉冰冷、字字铿锵、逆问苍天的声音。
“我的徒弟。”
“天道也不配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