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躲避。
“趴下!”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响起。
林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手里举着那把从暴徒尸体上搜来的、陈默随手塞给她的手枪,双手颤抖着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虽然没有什么准头,但胜在距离近。其中一颗子弹擦着怪物的脸颊飞过,打在了它的肩膀上,溅起一朵黑色的血花。
怪物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林小满,似乎被激怒了。
“蠢货!谁让你开枪的!”陈默怒吼道,“快跑!”
怪物放弃了陈默,转身朝着林小满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比刚才的爬行者还要快,眨眼间就到了林小满面前。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林小满看着那张血盆大口,甚至能看清那喉咙深处蠕动的肉瘤。
这一次,陈默还能救她吗?
跑?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小满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她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还没来得及用的“初级止痛剂”,右手握着钢管,狠狠地朝着怪物的眼睛捅去。
“去死吧!”
怪物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竟然敢反击,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同时挥动骨刃想要拍飞她。
“噗嗤!”
钢管并没有刺中眼睛,而是插进了怪物裂开的大嘴里。
与此同时,怪物的骨刃也狠狠地拍在了林小满的肩膀上。
“呃!”
剧痛瞬间袭来,林小满感觉左肩的骨头仿佛碎裂了一般,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眼前一黑,她差点晕过去。
“我要把你撕碎!”
怪物拔出嘴里的钢管,愤怒地咆哮着,准备给林小满最后一击。
“休想!”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
陈默趁着怪物攻击林小满的间隙,已经调整好了姿态。他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他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劈向怪物的脖颈。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怪物刚才被子弹打伤的肩膀连接处,那里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咔嚓!”
刀锋入肉,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怪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它那颗丑陋的头颅滚落在地,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通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默落地,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长刀撑着地面。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体力。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小满。
她蜷缩在积水中,脸色惨白如纸,左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鲜血染红了半边病号服。但她的眼睛依然睁着,死死地盯着怪物的尸体,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狠劲。
陈默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猎杀者,你那根破管子给它剔牙都不够。”
林小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只是不想死……”
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而且……我好像……赢了……”
话音未落,她的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陈默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有着特殊能力、却娇气脆弱的大小姐。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这种人通常是死得最快的。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敢拿着钢管跟猎杀者拼命。
那种眼神……
陈默见过很多次。在那些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的废土老手眼中,在那些建立了基地的强者眼中,甚至在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渴望,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真是个……疯女人。”
陈默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林小满的伤势。左肩骨裂,肋骨可能断了两根,还有轻微脑震荡。这种伤在废土足以致命,更别提她原本就脆弱的心脏。
“系统……救我……”昏迷中的林小满无意识地呢喃着。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简陋的医疗包。
“算你走运。”
他拿出一卷绷带和一瓶烈酒。
“这一枪,算我还你的。”
他动作粗鲁但熟练地帮她固定好肩膀,倒上烈酒消毒。林小满在昏迷中痛得瑟缩了一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虽然他很瘦,但这具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陈默抱着她,继续向出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把她当成累赘,也没有把她当成货物。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废土,两个同样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灵魂,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契约。
那是比任何语言都更牢固的羁绊——
共生。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