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新的爆炸声。又一艘登陆舰被击落，拖着浓厚的黑烟坠向城区。几十个黑色的方块砸在地上，舱门弹开，穿着灰色作战服的士兵涌出来。

林墟歌抬头看着那颗蓝色的恒星，“走了，我要上去了。”

巴赫曼一拍脑袋，“哦对，你的学生都在外面，江信那小子走之前问我要了把枪。”

林墟歌歪头，“一把枪？”

“特制的。一直在议会的武器库里收着，据说能一枪打穿战列舰的装甲。江信说他要上议会塔去。”

林墟歌眯了眯眼。她记得议会塔是凯特里尔最高的建筑，顶端有一个巨大的观景平台，平时不开放。

……江信这是想要站在那里，狙击叛军的旗舰？

“穆教官，别死，我那五拳还没学会呢。等我整顿完这里就上来支援。”

林墟歌点头，离开了医疗楼。她站在外面的空地上，从内抄包里拿出了机甲召唤器。红光自手中蔓延直全身，归墟从亚空间浮现，机甲在光芒中凝聚成型。系统启动，屏幕亮起，一行行数据流过，意识接入机甲的神经链路，归墟的双眼亮起血红的光。

光翼展开，归墟冲天而起。

……

近地轨道已经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漂浮的残骸，起码十几艘战列舰的碎片散落在各处，也不知道都是谁家的船。它们有些还在往外泄漏着燃料和冷却剂，已经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穆景熠的舰队在左翼，和叛军的主力交火，光束和导弹在双方之间来回穿梭，每一秒都有新的爆炸亮起。

右翼是智械复兴教派的旗舰，一艘巨大的黑色战列舰，舰身上刻着扭曲的机械图腾。引力丝线在疯狂颤动，表明那艘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她，目光……黏腻沉重。她的私人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火种。”

林墟歌挑眉。这就是无尽灯的那个教主？

“我们找你找了很久。”那个声音把兴奋和咬牙切齿混合得很好，“好不容易在一颗小球上捕捉到你的踪迹，结果你又消失在宇宙的角落，还让一个讨厌的家伙杀了我们一半的高层。”

林墟歌有点想笑，西里尔那一波暗杀还真是拉了不少仇恨，看人家老大甚至气到现在。

她抽出了归墟腰间的双刀。

“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脑子里有什么，地球联合国的全部记忆和技术……都在你那颗小小的蛋白质芯片里。”

林墟歌懒得再听他那些毫无营养的赛前垃圾话。归墟径直冲向那艘黑色战列舰，暗红色的光纹在它身上亮起。穆景熠的舰队开始向这边靠拢，火力压制住叛军的反扑。

“把它给我，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混乱、没有软弱、没有背叛的新世界！”

战舰的炮口开始充能，林墟歌看着那些正在亮起的光点，视野几乎被一串串计算结果填满。

一个巨大的机械体从舰首的舱门里冲了出来。它有二十米高，直接比归墟大出一倍，全身都是暗灰色的金属。三颗由巨大的传感器阵列组成的头部，红色的光点不停闪烁。

六条机械臂从它的躯干两侧伸展开来，每条手臂的末端都装着不同的武器。林墟歌暗自咋舌于他这三头六臂的庞大形象，能量刃、电锯、钻头、冲击锤，这是能想到的都安上去了吧，真是毫无审美可言。

巨型机甲朝归墟冲过来，砸下第一拳。

林墟歌侧身让开，归墟的左翼光翼自动凝聚成几十把小型光刃，往教主头上轰去。教主怒吼一声，电锯全功率运转，把光刃都击飞出去。

林墟歌暗自摇头。可惜了，那些光刃原本瞄准的是传感器阵列的核心，如果命中了，还能让他的锁定系统瘫痪几秒。

她的长刀随后撞击在电锯上，无形的涟漪随着交锋回荡在真空之中，二人的能量护盾都开始出现波动。她趁机抬腿踢向他的腰部，把教主踢飞出去，他靠着推进器才堪堪重新稳住平衡。

“火种，地球联合国就是因为太软弱才会被军团反噬，他们把AI当成工具，却忘了工具也可以取代主人。”教主没有因为吃瘪而恼怒，他甚至还带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我们不一样，我们把自己改造成AI，我们成为工具的主人！”

林墟歌气笑了，心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

归墟后退了一段距离，重新调整好进攻的姿态，“所以你们就帮第四星域打帝国？帮他们抢我的脑子？”

“帝国终将会被取代！等我们拿到火种，等我们拥有地球联合国全部的技术，帝国算什么东西，伊尔卡罕算什么东西？”教主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度，“机械、灵能，整个宇宙都会是我们的！属于有机生物的时代已经落幕，宇宙的未来是属于机器的！这是机械时代的黎明！”

林墟歌：……

林墟歌：？

她眨眨眼。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他对地球联合国的技术到底有多少误解？地联真有那么厉害，还至于三年内就被围殴到死吗？她还至于现在站在这听他瞎扯吗？

这算什么，对死去的白月光的深厚滤镜？

无尽灯的跳槽……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他这教主确实是个疯子。

“失心疯可以去医院看看脑子，帝国医保我记得还是很优秀的。”归墟的光翼再次分解，凝聚成六把巨大的能量刃。她把双刀横在身前，刀柄对接、刀身融合，合成她最熟悉的双刃枪，“你以为他们忘了工具可以取代主人？他们比谁都清楚。”

教主再次冲了过来，“你根本不懂！你明明是最完美的机械造物，你怎么能不明白！我们将把我们的世界塑造成自己的镜像，我们将用永恒而完美的金属去取代脆弱且无能的血肉！”

他的六条手臂同时发动，能量刃砍向归墟的头部，电锯切向腰部，钻头刺向胸口，冲击锤砸向腿部，剩下两条没拿武器的手臂张开，试图控制住她的双刃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