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凯也退了进来，合金门在他身后彻底闭合，撞击声震耳欲聋。

白令海飞扑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面板上飞舞：“启动启动启动——卧槽怎么这么慢——”

林墟歌的声音很紧，“我建议你动作快点。”

“我在快了！”白令海的冷汗滴在面板上，“老家伙你争点气——”

那些神似丧尸的生物停在了船坞边缘，没有再追进来，就密密麻麻地矗在那，所有的脸都朝着锈火号的方向，看的林墟歌毛骨悚然。

“启动了！”锈火号挣脱了泊位拘束器，船身剧烈一震。林墟歌正撑在舷窗边，瞳孔地震。庇护所正在崩塌，悬浮的平台开始错位，有的上升有的下降，管道断裂，气体喷涌，火光在各处炸开。

古钟身上的符文大亮，钟声即使她远在锈火号上也能清楚听见。钟声紊乱而尖锐，敲的她头一跳一跳地疼。

“启动跃迁引擎！”顾戍野的声音从舰桥传来，“我们得——”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锈火号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船身倾斜，所有人都挨了一下。白令海头直接磕在舱壁上，血流了他满脸，“什么东西？！”

林墟歌没回答他，窗外一只巨大的手从庇护所深处伸了出来，追着锈火号抓过来。卧槽，她看清楚了，那只手上还在往下噗簌下尸体。

它已经碰到了船尾。

她将自己的意识接入了锈火号。引擎爆发出炫目的蓝光，船往外冲了一截，堪堪让巨手抓了个空。它的指尖还是擦到了船身，锈火号一震，警报开始哀鸣。

【船体受损：尾部舱室失压】

【护盾发生器过载】

【跃迁引擎预热中……】

锈火号冲进了空间褶皱。它快消失了，舷窗外的景象碎成了无数碎片，她见过的，她没见过的，无数张脸都在看着他们，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警报响还在响，被白令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强行静音，“我们……出来了。”

“蠢弟弟，你要不再看看外面呢。”林墟歌拍拍他的肩，指着窗外。外面是一片混沌的黑雾，雾的深处有东西在生长，隐约有视线落在锈火号上。

“……卧槽这**啥！！”

老凯走过来，传感器阵列闪烁得很慢，艰难地消化现实。他指向舷窗外，“那里，真正的出口应该在那个方向，我能探测到，距离……”

他停住了。

“距离什么？”林墟歌看他。

“……无法计算。”老凯的声音带着茫然，“空间结构在变化，每秒钟都在变。我们的坐标在漂移，出口也在漂移，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永远追不上它。”

小女孩走到舷窗边，把手按在玻璃上，轻声开口，“它在吃。”

林墟歌：“什么？”

“黑雾后有东西，它在一口口地吃掉这里。妈妈跟我说的。”

“你妈妈呢？”

小女孩抱紧了怀里的兔子。林墟歌蹲下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雅卡莫兹，叫我小雅就好。”

小雅又趴回了舷窗边，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姐姐，你看。”

林墟歌看向她指的方向。圈里的雾比周围要淡，隐约能看到有一个人形正站在什么东西上。

人形转过身来，露出了空条咲的脸。她穿着她们初见时的那身水手服，双马尾微微晃动。她跟林墟歌对上了眼神，林墟歌清楚地看到她明明脸上满是泪水，却强行对她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姑娘挥了挥手，随后便被黑雾淹没。

小雅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那个姐姐，她一直在。”

林墟歌没能发出声音。

空条咲，她还活着。

……

一片污渍忽然晕染开来，中心是深邃的黑暗，边缘时隐时现地闪烁着磷光，偶尔还会拉伸出粘稠的光丝。它的中心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一道剥离了所有色彩属性的光柱撕裂了污渍，直直射向各处。

光柱无声无息，但林墟歌那一瞬间感到灵魂被剥离撕碎的极致恐怖。它只出现了一秒便消散掉了，在空中留下了一个边缘不断变幻的巨大空洞。

空洞呈现出吞噬所有光线和意义的绝对空无，像现实被挖去了一块后，露出了冰冷且饥渴的基底。

她倒在了地上，身子蜷缩，双手死死抱住头。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了无法屏蔽的噪音，低语和嘶吼充斥了她的每一处。

有一双手轻柔地环抱住了她的身体。一切痛楚皆被瞬间抚平，她在安宁中陷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