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越在房间用过午膳,正移步到窗边透气。
只见窗下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淌过,潺潺流水声让他的心神瞬间感到宁静。稍稍抬眼,便是大片绿油油的梯田,村民们在地理欢快地劳作,他们互相唱着山歌,歌声随着山风,一路飘到了最远处绵延的群山之中。
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峦,如同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将邙州所有的混沌不堪阻拦在外。
“咚咚咚”,房门被人有节奏地敲响。
“进来。”伶舟越关上窗户,重新坐回几案旁。
房门被轻轻推开后,温延和宋微岚带着向晴枝走了进来。
“你们先坐下,我有要事同你们说。”
向晴枝坐在离伶舟越最远的地方,见他面前的几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事先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对他要说的事,心里早已猜到了七七八八。
“如今陈丰年委托之事已经了结,我等本该返回魏陵,处理另一件委托。”说到此处,他眼神看向向晴枝,“但现在计划有变。”
“为何?”宋微岚讶然道,“难道临时有新的委托?”
伶舟越摇摇头,解释道:“昨晚在山上,我找到了‘墨骨’的下落。”
“师父当真?在何处?”温延知道伶舟越寻找该法器多年,都没有任何头绪,如今竟然有了眉目,也跟着激动起来。
“那就要劳烦朱姑娘了。”说罢,他将毛笔拿起朝着向晴枝的方向从容递出。
伶舟越话音刚落,温宋两人齐齐看向一旁的向晴枝,神情有些不解。
写就写!
向晴枝起身,嘟嘟囔囔径直走到几案前,直接坐到了伶舟越身边,然后剜了他一眼,“好心没好报。”
没过多久,信纸上便出现了几行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其中关于“墨骨”的重要信息,被她写得格外大:
“最后,我将这件稀世珍宝藏匿于厄夜城墙一块裂开的砖缝之中。”
“另一半的信上就只讲了这些。”向晴枝搁下笔,将自己写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声。
“除了纸上这些,真的没有其他信息了?”伶舟越试探道。
向晴枝摇摇头。
“厄夜城?”宋微岚听闻不觉大惊,“厄夜可是邙州腹地。那里阴阳失序,恶鬼昼行,根本没人敢涉足!”
一向淡定自若的温延也不觉皱起双眉:“也就是说,信中提到的那个‘稀世珍宝’就是师父您苦苦找寻的‘墨骨’?”
“嗯。所以,这一趟我会独自前往。微岚、温延,你们先回魏陵。”伶舟越并不是和他们商量,而是已经打定了注意。
“师父!”两人异口同声。
“此行凶险异常,我陪你一起去吧,好有个照应,阿岚可先回魏陵。”温延说道。
“不行!”宋微岚愤而起身,正欲反驳,却见伶舟越轻轻抬起了一只手阻止。
“别再说了。”伶舟越眼神笃定,“我已决定的事情何时变过?区区几个恶鬼难道为师还要你们帮忙不成?”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朱姑娘。”伶舟越转头看向身旁的向晴枝,“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忽然听伶舟越如此正经地对自己讲话,她反而心道不妙:“何事?”
“姑娘可否将胸前的玉佩赠予在下?”伶舟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诚恳,近乎于祈求。
“你为何想要这块玉佩?”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从胸前拿出,攥在手里。
伶舟越耐心解释道:“这玉佩是在下早年不慎遗失的重要信物,不知姑娘可否成人之美。”
向晴枝摇摇头:“空口无凭,这是我爹临死前给我的,他说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何时变成了你遗失的信物?”
“那这样如何?明日温延和微岚会先送你回祖母家。待我回到魏陵,贵府需要什么宝物、良田,尽管告知于我,我定当全力满足。”
伶舟越越是放下身段想得到这块羊首白玉,向晴枝便越不敢轻易答应。
她也觉得很是奇怪,每次遇到危机时,这块玉佩总会有所感应。且伶舟越三番五次想得到它,说明它定非凡物!
虽然书里没有出现过关于这块玉佩的任何描述,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一张重要的底牌!
更何况,她在青州根本没有什么祖母,那些珠宝良田他敢送,她也没地方收啊!
温延听到向晴枝的话,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等等,朱姑娘。你刚才说这玉佩是你爹去世时传给你的,你爹何时去世了?”
糟糕!
向晴枝一时嘴快,竟忘了,自己现在冒充的是朱凌儿的身份。
她那个畜生不如的父亲如今还活活得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