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啸举起剑,正面格挡。
灵力在两人之间炸开。
凌渊的虎口被震裂了,血流到剑柄上,又顺着剑柄滴在地上。
他咬着牙硬生生地把剑往前推。
欧阳啸收剑,退后了几步。
“你赢了。”欧阳啸道。
台下哗然。
“我没有。”
“你赢了。”欧阳啸打断他,“你的剑道,比我走的远。”
他把剑收回鞘里,朝凌渊抱了抱拳,接着转身朝楚无毓的方向鞠了一躬。
欧阳啸转身走下承天台。
台下的人群开始散去。
议论声、惊叹声、争论声混在一起。
欧阳啸的背影消失在台阶的尽头,凌渊倏地觉得有些恍惚,他赢了?
“凌渊。”
他转过身,楚无毓站在台阶下。
“下来。”
凌渊把剑收回鞘里,走下台阶到楚无毓跟前,垂着脑袋。
“师尊,弟子……”
“打得好。”
凌渊抬起头,楚无毓已经收回了目光。
谢长赢在路边等他,看见凌渊,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这回力道小得多。
“凌渊!你厉害了!”谢长赢的声音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抖,“欧阳啸都被你打服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是新一代天骄!咱们清泉的脸面!”
“谢宗主,弟子没有赢。”
“他认输了就是你赢了。你管他怎么输的?结果是你是赢家,这不就好了。”
凌渊愣了愣,这道理他最是明白,赢了就是赢了,手段光不光彩不重要,可自从回到那个人身边就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了。
寒君竹手里还撑着那把伞。
他走到凌渊面前,收了伞。
“做得好。”他说,“无毓没有看错人。”
凌渊看着他。
寒君竹的白衣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
“寒前辈谬赞。”
寒君竹笑了笑,跟着人群转身离开。
楚无毓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蓝白衣袍在风里飘着。
凌渊跟在他后面。
他看着楚无毓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想说什么。”楚无毓头也不回地问。
凌渊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楚无毓会注意到他想说话。
“弟子……弟子不明白。欧阳啸为什么认输。”
楚无毓的脚步没有停。
“他看到了他想看的。”
“什么?”
“你的剑道。”
凌渊有些茫然。
他的剑道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寒君竹问过他,他没有回答。
楚无毓问过他,他也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练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变强,不知道自己的剑道是什么。
他只是想待在楚无毓身边,守候一生。
这算剑道吗?
“师尊。”
“嗯。”
“我的剑道是什么?”
楚无毓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凌渊。
“你自己会找到的。”
回到戒律堂。
虎口上的伤口已经上了药,缠了一层白布,握剑的时候有些滑。
欧阳啸说他曾经想拜楚无毓为师,被拒绝了。
凌渊不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楚无毓以前拒绝过多少人,收他为徒又意味着什么。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到有些不真实,同时又有些纠恼,楚无毓身边的人太多了:渡鸢师姐、欧阳啸……也许自己只是最不起眼、最不值得关注的一个。
他把剑收进鞘里,靠在树上。
主殿的门开了。
楚无毓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茶。
他走到廊下,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树上。
凌渊站起来。
“师尊。”
楚无毓瞥了他一眼。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楚无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地喝茶。
凌渊站着,纠结了很久终于开口。
“欧阳啸曾经想拜您为师?”
楚无毓的茶杯在唇边停了一瞬。
“嗯,他的剑道,不是我这条路。”
“剑道还有分路吗?”
“有。”
楚无毓把茶杯放下,看着院子里的暮色,“每个人的剑道都不一样。他要证明自己,他不会停下,不会满足,永远在追,这是他的路,不是我的。”
凌渊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果有一天,他不能站在这个人身边,他活着就没有意义。
这就是他的剑道吗?
以什么模样都好,在他身边,不要离开,永远不要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