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奕在哭，他蜷起身子，手放在胸口，身旁的枕头湿了大半。

陆砚深败下阵来，心疼的看着江辞奕。

“好……不去……”陆砚深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不去医院。”

他把江辞奕放平，盖好被子，自己也在旁边躺下，把人整个搂进怀里。

江辞奕还在发抖，手脚冰凉，额头却渗出冷汗。

“疼就告诉我。”陆砚深在他耳边说，“别忍着，好不好？。”

江辞奕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颤抖才慢慢平息，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陆砚深一直没睡。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听着怀里人微弱的呼吸声，感觉无名指上那枚新戴上的戒指，沉甸甸的，像一道枷锁。

不，不是枷锁。

是承诺。

是他明知前路可能是万丈深渊，也义无反顾要牵着手一起跳下去的承诺。

夜深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陆砚深低头，看着江辞奕沉睡的侧脸。那张脸苍白，脆弱，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美得惊心动魄。

他轻轻吻了吻江辞奕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睡吧，我一直都在。”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屋内，两个相拥的人，一枚崭新的戒指，和一场刚刚开始、却已注定不完美的婚姻。

有什么东西，在戒指套上的那一刻，就已经落地了。

不是承诺，不是爱情。

是倒计时的钟声，开始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