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组是下午两点准时到的。组长姓李,是个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他把三份对冲操作记录摊在会议桌上,逐条质询。
沈宸华拿起第一份,“供应链调整,审批权限在事业部,条款第四页第三款。”周组长翻了两页,没说话。
“第二笔,项目执行层多层对接,审批权限在合作方联席会,纪要上周五归档了。”
“第三笔呢?”
“外围子课题推进权限,审批节点在孟时韫的基金,他的签字在这里。”沈宸华把文件推过去,“每一笔都有合规节点,只是不在我父亲手里而已。”
沈晏钧坐在长桌尽头,从头到尾没说话。
陆裕珩在办公室等到快下班。沈宸华推门进来,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审计组怎么样?”
“没查出什么。”沈宸华闭着眼。
陆裕珩走过去把他手里那份揉皱的文件抽走,“你爸呢?”
“全程没说话。审计组长是他的人,替他问就够了。”
“你没让他问住。”
“没有。”沈宸华睁开眼。
“那你摆这副刚开完追悼会的表情给谁看……”陆裕珩把那份揉皱的文件摊平放在桌上,“他问了,你答了,他没问住你。这是你赢了一局,不是你又欠了他一笔。”
沈宸华看着他,“怎么,等着我给你鼓掌?”
“等着你说‘还行’。”
“‘还行’是缝扣子的评价。审计组这事,你刚才把条款一本一本甩他脸上,算你干得漂亮。”陆裕珩把腿翘起来搭在茶几边缘,“不过你进来的时候领带歪了,扯下来的动作太大。下次别扯领带,扯坏了还得买新的。”
“你给我买。”
“你自己没工资吗?”
“有,但你买的和我自己买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都是深灰色。”
“你买的是香香的,我就不会扯。”
陆裕珩盯着他看了片刻。“你现在张嘴就来是吧。审计组给你上了个发条,把你这张嘴也拧开了。”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的领口翻正,“行了,不用谢。”
“我没想谢你。”
“那就闭嘴。”陆裕珩重新坐回椅子上,“审计组下周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