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韫约的是个老中餐馆,屏风隔断很安静。沈秉枢推门进来时先听见鸟叫。
“你选的这地方——”
“怎么样?退休老干部风。”孟时韫把菜单推给他,“接风宴随便点,这顿我请。”
“上次说是我欠你一顿。”
“我改主意了,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欠来欠去就分不清了。”
“你最喜欢分不清楚。”
“分得太清楚怎么跟你多待一会。”孟时韫翻开菜单,“喝酒吗?还是你只喝威士忌。”
“今天不喝,下午有事。”
“大忙人,那你喝普洱。喝普洱是不是跟你气质比较配——端方持重,老成持重,持重到连菜都不会点。”他把菜单转过去,“这个馆子的普洱是真的老茶头,不骗你,我骗你爸也不骗你。”
沈秉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才说到哪?上次欠我的人情,想好怎么还了吗?”
“请你这顿饭就是还人情。”
“这么便宜??”
“那下次你再请回来,继续欠着。”
“为什么还要欠?”
孟时韫把杯子搁在屏风旁边的小几上,“欠久了就分不清是你欠我还是我欠你了,跟沈晏钧的项目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你今天来有关系,主动约你吃饭你没拒绝,说明你也想见我。”他靠着椅背,“别否认哈!你推了两个会来的,我问过你弟了。”
“你跟宸华很熟。”
“跟你弟夫更熟。他俩在一起之后,我经常从裕珩那听到你的事。”孟时韫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他说你对谁都冷脸,但对我会笑哦~”
“别信他。他现在跟我弟在一起,嘴皮子利索得很。”
“那他说的对不对嘛!”
沈秉枢没有回答,孟时韫也没有追问。
车在楼下等着。陆裕珩拉开车门坐进去,先低头瞟了眼副驾,护腰垫总算在岗了。系好安全带后他忽然开口:“今儿孟时韫约你哥吃饭。”
沈宸华发动车,顿了一下才开口。“他跟你说的?”
“发了菜单让我帮忙参考,问他哪个菜好吃。这人觉得自己的品味天下第一,居然问我菜单的事?说明这顿饭他不想搞砸哦~”
“你觉得他是认真的。”
“至少比接项目的时候认真,接项目他就扫了一眼。”陆裕珩靠在椅背上,“我对你哥没意见,但他要是对孟时韫摆那副政界精英的冷脸,我就替孟时韫骂他。”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看孟时韫也是。上次在马场围栏旁边,他看了孟时韫很久。”
陆裕珩沉默了片刻,伸手放在沈宸华握档杆的手背上。“你上次说一辈子,是不是认真的?”
“是!”沈宸华翻过手掌扣进他的指缝,“缝扣子是,护腰垫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