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逢狐。”
面前人微微弯腰,把手伸到她眼前,大幅度地挥了挥。
“你怎么在这儿?”
苏我逢狐心中奇怪,五条家不是在京都么,就算要出来玩,她也不觉得他会为了祈福仪式专门跑到仙台。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五条悟抱起双臂,劈头盖脸一顿指责,“电话里不是说自己很忙吗,怎么还有工夫一个人到大崎八幡宫看松焚祭。”
他微微眯了眯眼,近前几步,用手指戳了戳苏我逢狐的肩膀,力气不轻不重,却很有存在感。
“想好要怎么补偿一颗被无良逢狐欺骗后受伤的可怜心脏了吗?”
“没有。”她和五条悟站在路中间,周围时不时有人经过,苏我逢狐拽住五条悟的胳膊,把他拉到路边人少的地方。
“我的确很忙,没必要在这一点上骗你。”
“看来是我误会逢狐了呢。”五条悟看着苏我逢狐将手从他胳膊上落下又移开,唇角轻轻扬起,指节摩挲着下巴,“嗯——,我可是差点冤枉了一只诚实的逢狐呢,让我想想,该怎么弥补才好。”
“有了!就罚我陪逢狐一起逛松焚祭的祭典吧,那些裸着半身的男人没什么好看的,不过神社里面的集市超级热闹,吃的玩的多得很。”
苏我逢狐眉头轻挑,“你难道真的是专门从京都跑来这里玩儿的?这里人这么多。”
“猜错了哦。”五条悟抿去嘴角笑意,声音里满是抱怨,“这附近的废弃大楼出了几只咒灵,袚除完正准备走,就看见了愁眉苦脸的逢狐像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听说,热闹的地方最适合用来忘记麻烦事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逢狐干脆陪我一起试试好了。”
苏我逢狐微微一怔:“是么,听谁说的?”
那时她正在思考如何对付灵魂内多出的东西,一路上那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察觉到他。
五条悟眨了眨眼,苍蓝湖面中荡漾出一片潋滟,“好笨哦,明明就站在你面前,怎么还要问。”
苏我逢狐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有些事还是问一问的好,不然怎么知道是某人在胡编乱造。”
参拜者的队伍已经往前走了有一会儿,周围的人群也散去不少。
不过,苏我逢狐往神社的方向看了看,依旧人潮汹涌。那里是火光最盛的地方,想必祈福仪式已经开始了。
“你确定要去逛?前面的人比刚才只多不少。”
“不是还有逢狐吗?”五条悟满不在乎地将手枕在后脑,看起来很是闲适,“他们遇到逢狐,可是都会乖乖地让出一条路来的。”
“这个就是你忙出来的成果?”五条悟走到苏我逢狐身侧,目光落在那颗从她脖颈垂落下来的黑珍珠上,“是用来做什么的?”
在苏我逢狐的黑金交错的高领毛衣衬托下,挂在银链上的黑色珍珠很是显眼。
“储物而已。”
苏我逢狐轻轻抚摸着珠子圆滑的表面,笑了一下,“看来施加在上面的屏障还是没能屏蔽所有人。”
“骗过学校的结界足够了。”五条悟对苏我逢狐将咒灵挂在身上到处走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真正引起他兴趣是另一件事。
“除了大小,看起来倒是和杰收服咒灵时化成的咒灵球很像,你现在能完全操控它吗?”
“情绪变换莫测,没有咒灵操术怎么可能轻易操控。不过捣毁倒是比操控容易得多,我目前只是在咒灵保持自主性时,让它化作咒灵球,随后迅速将代表咒灵的自主性的那一部分全部切断。
这样咒灵就能一直保持与植物人类似的状态,安安稳稳地坠在链子上,变成一颗活的不会移动的储物球。
现在还只是一个低级咒灵,越高级的咒灵自主性越大,对情绪的控制力也越强。这种简单的手段用在高级咒灵身上见效不大。”
浅野的公寓位置离神社还是比较远的,两人往前走了一会儿,摊位才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苏我逢狐停在一个摊位上,买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甜酒酿。
五条悟接过去了一杯,“那边有卖关东煮,逢狐不去尝尝?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么。”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最喜欢吃那种东西。”
苏我逢狐捏着杯子往嘴里送了几口甜酒,顺滑的酒液滑过喉间,味道似乎和之前买的不太一样。
这次的带着一点点酒味,喝下去后,温热的米酒裹着淡淡酒香从食道一路滑向胃里,不烈不燥。
酒精挥发后带来的的松弛感迅速而轻盈地传遍全身,原本紧绷的肩膀也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下来,苏我逢狐不由舒服得眯了眯眼。
“在店里吃饭时,次次点关东煮的人难道不是你?”
苏我逢狐一口喝完杯子里剩下的米酒,闻言哼笑了一声,“那是因为关东煮做起来最快。”
“甜酒酿很好喝?我怎么不记得。”五条悟看着苏我逢狐突然松弛下来的神情,奇怪地问道。
甜酒酿他不是没喝过,怎么就没有喝出她那副表情。
五条悟边想边把杯子递到嘴边,准备尝尝看。
虽然叫酒酿,但这种酒一般没有酒精,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喝。
“你喝不了。”苏我逢狐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刚拿到手里的可乐饼,“里面有酒精,你最好别碰,我可不想把你背回去。”
五条悟丁点儿酒精都沾不了,苏我逢狐至今还记得他不小心喝了硝子买的酒精饮料后的样子。
就像运行流畅的系统突然出了故障,卡在那里一动不动,直接开始发呆,不管是谁,感觉一根指头就能把他推倒。
“好可惜。”五条悟遗憾地移开已经递到嘴边的杯子,“还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有什么好可惜的。”苏我逢狐伸手拿走他手上的甜酒酿,往嘴里送了一口,“反正总会有人喝掉。”
动作流畅而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五条悟不由一愣,指尖还残留着杯身略微粗糙的触感,可它现在却已经移到了另一边,他眼眸微动,缓缓落向苏我逢狐执杯的手。
喧闹的人群中,苏我逢狐一手端着甜酒酿,一手拿着可乐饼;喝酒酿时,脖颈微微昂起,喉间响起轻微的滚动声,刚被咬了一口的可乐饼握在另一只手上,残留的牙印留在上面,正好是一个弯弯的印记,手腕上还挂着另一个可乐饼,和袋子一起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