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具体天数。”
夜蛾正道皱了皱眉,“我再打电话问问她,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还不走吗?悟。”夏油杰看着坐在沙发上毫无离开打算的五条悟,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从家入硝子的描述看,并不是任务途中出的事,而是苏我逢狐的私事,不论是从私事这个角度,还是从她本人实力的角度,他们就算担心也没有什么用。
夜蛾老师现在打电话,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最多是训诫一番,留在这里显然没有必要,倒不如直接等苏我逢狐回来再问她。
他看着眉头紧蹙的五条悟,眸光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试探道:“夜蛾老师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细节,要不你回去自己打电话问问?”
“打电话?”
“我?”五条悟站起身,眼神像火焰里崩出来的火星,砰地落在夏油杰身上:“你什么意思?”
夏油杰一脸无辜:“我好奇逢狐为什么要解剖咒灵,想让你打电话过去问问,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她又不是不回来,到时候再问不就好了。”五条悟眯了眯眼,“再说,如果杰这么想知道,干嘛不自己打电话?”
“是么。”夏油杰眨了眨眼,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悟比我更想知道,所以才等在办公室不打算走。”
“你们俩还在磨蹭什么?是嫌检讨字数太少,再翻一倍够不够?”夜蛾正道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朝他们吼道。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马上走,马上走。”夏油杰立刻笑着抬手,推着五条悟一起往外。
“喂,硝子,你喷香水了吗?”走廊上,五条悟不爽地抽了抽鼻子,“怎么这么大的味道。”
“没有。”家入硝子懒懒道:“应该是逢狐买的玉手炉的味道。”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很清新的味道,“再说了,味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哦。”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应道。
“什么!”走廊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叫。
“那家伙还会买花?就她那脾气,买回来吃吗!”
……
在把夜蛾正道应付过去,并再三保证下次一定当面请假后,刚刚走进地铁站的苏我逢狐抬了抬手,状似随意地扫过从身侧经过之人的后颈,从他身上揪下来一只咒灵。
那人紧绷的深情忽地一松,脖颈上长久以来的疲惫和沉重像是被风吹走了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我逢狐低头,仔细打量着趴在她手心里的低级咒灵。
这是一类专门寄生在人类身体上的咒灵,往往身材矮小,只有手掌大小,却会使得寄生部位产生种种病变。
她手上这的只外形长得像一个秤砣,时间长了会让人产生与颈椎病类似的酸痛疲惫感。
无形的咒力萦绕在咒灵身上,蚕茧般将它牢牢裹紧,不留丝毫空隙。
如同流水浸湿白纸,透明的咒力缓缓渗入咒灵的外皮。
咒灵来源于人类,与人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苏我逢狐看来,人之所以是一个不同于他人的个体,一部分原因来自基因,基因等同于咒灵之间千差万别的咒力效果;另一部分源于不同的精神,承载精神的器官是大脑,大脑对应的是咒灵的外表。
大脑是人类的精神器官,那么外表就是咒灵的“精神器官”。
对于咒灵来说,外表才是情绪的承载,精神的所在。
想要操纵咒灵的精神,就需要像拨动人的神经末梢一样,拨动它的外皮。
可事情远没有苏我逢狐想得那么简单。
苏我逢狐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清理干净上面的咒力残秽。
无法用实践证明,理论再充分也是白搭。
与精神相关的器官总是复杂精细的,就像医生在脑子上动手术,丁点儿的损伤都会对患者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苏我逢狐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生手,甚至是一个拿着牛刀在人脑上做手术的生手。
完全不清楚什么程度的咒力能等同于做手术时的精细器械,一上手就把咒灵的整张皮连带着整条命都弄了个稀碎。
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次性抓了几百只低级咒灵后,她开始在确保不会直接把咒灵弄死的程度上,每次都缩减一分咒力强度。
如果她现在使用的咒力强度是一杯水,那每次就要精准地从中抽离一滴指甲盖大小的水,然后把一滴指甲盖大小的水分割成百份,每次缩减一份,到了后来,就是要在这剩余的一份里,以肉眼难见的精度继续分离。
因此,到最后她完全是靠精神上的感知完成的咒力分离。
地铁站内,从月落到日升,苏我逢狐在已经被废弃的旧出入口里熬了十五个日夜。
刚开始还想着去吃点什么,稍微休息一下,到最后进入关键点的几天直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精神上的极致专注导致苏我逢狐在大功告成的那一刻彻底晕厥了过去;没晕一会,又被胃部翻滚出的剧烈痉挛强行唤醒。
她快饿死了。
地铁站里有零食贩卖机。
苏我逢狐强撑着弹出一丝咒力。
咒力沿着记忆里的线路穿过人群,钻进贩卖机,扯动摆在最后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牢牢缠绕后,绕着墙脚,尽量避开人群,来到无人经过的站口;在咒力的作用下包装自动撕开,食物一个个跳进她口中。
是爆米花。
苏我逢狐机械地嚼着,咽下去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躲在地铁站吃自助餐?”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