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不知道她的具体尺寸,所以买的都是宽松简洁款的,苏我逢狐挑了一件深紫色的及膝长裙,踩着铃声回到教室。
家入硝子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衣服,“我本来打算给你拿几套衣服的,没想到夜蛾老师竟然这么贴心。”
“是啊。”苏我逢狐余光中瞥见夜蛾的身影,他应该是听见她们俩的对话,进来时那张严肃的脸上有些不太自然,还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
高专人少,老师也少。
听家人硝子说,二年级有两位前辈,一个叫冥冥,一个叫庵歌姬,往上几年,因为没有招收学生,所以一整个学校,加上她,只有六个学生。
课表上,光夜蛾正道一人就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体术课。
“咒术师本来就稀少,高专是专门培养平民咒术师的地方,世家出身的咒术师自幼接受的都是家族教育,只有五条悟那个家伙是另类。”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术课,苏我逢狐换了身运动装,她和家入硝子正站在看台上聊天。
“五条是世家出身?”
“还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听说因为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出生的时候轰动了整个咒术界,也因此打乱了咒术界的咒力平衡,导致诅咒激增;暗网上的悬赏金已经涨到了10亿。”
“暗网?”
苏我逢狐一下子来了兴趣,暗网,一听名字就知道是知道不是合法的地下信息交流通道,但却适合她这种极度缺乏合法信息通道的人,她一点儿也不想一直缠着别人问东问西。
“听起来就很有趣,怎么登?我要去试试。”
咒术界有暗网也不是什么秘密,家入硝子也没拒绝,答应得很爽快,“医务室有台电脑,我到时候直接给你演示一遍吧。”
再者,她也担心苏我逢狐找不到电脑开机键在哪儿,上午最后一节课后,夜蛾老师说要加一下苏我逢狐的联系方式,问她手机号码是多少。
苏我逢狐当场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还没有手机。”
她说这话是有依据的,夜蛾正道问的时候,她翻了翻有关松弥川的记忆,虽说周围的同邻人几乎人人一个,但松弥川家里只靠着一个奶奶养家,手机对她来说是相当奢侈的东西,当然也不会有手机号码了。
这么说的时候,就连夏油杰半永久的上扬嘴角都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教室的气氛都有些凝固,夜蛾正道拿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准备输号码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在那一瞬间,苏我逢狐被一种非常隐晦的名为同情目光迅速扫了三遍。
然后那些目光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所有人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怕她会因为那些目光而尴尬。
松弥川逢狐的经历本来也就很符合同情这种情绪。
苏我逢狐将自己当做松弥川,白皙的面色缓缓泛红,却硬是用一副不在意地语气解释着:“之前没钱,当然什么都缺,这是很正常的事。”
说完后,果不其然看见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在一瞬间都又沉默了几分。
为她虽然家庭贫寒但依旧坚强乐观的样子而更添怜悯了么。
看他们如何为自己调动面部肌肉、隐藏眼中情绪、有意控制言行,挺有趣的。
只是在她品味过这些情绪,心满意足地转身时,却没有注意到坐在中间,看似和他人同样垂眼不语的五条悟隐藏在墨镜之下的眼神,充满审视和疑惑。
苏我逢狐初入咒术界,对六眼不甚了解,根本不知道她今天犯了一个多么低级的错误。
咒力源于人的负面情绪,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困窘由此产生的难堪和窘迫,本身就是一种负面情绪。
而如果情绪为真,势必会引起咒力波动,在能看清咒力流动的六眼面前,毫无所觉的她成了最拙劣的表演者。
——
“苏我逢狐,不是要跟我打一场吗,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五条悟刚和夏油杰围着训练场打了一圈,然后跃跃欲试地朝她喊道。
苏我逢狐瞥了他一眼,从看台上跳了下去,轻巧地落在训练场上,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道“你们不打完,我怎么动?”
“体术课不能用术式?”刚刚观察他和夏油的交手过程时,她见两人都没有用咒力。
“没有那种规定,咒术师以咒术为主,如果体术不能熟练地结合术式使用,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五条悟双手插兜,一脚踢飞了一颗石子。
“因为我今天不想写检讨了。”夏油屈指弹了弹袖边粘上的灰,在一旁解释道,“悟的术式攻击范围很广、力度也大,咒力消耗又小,很容易弄坏东西,我已经因为他写了两天的检讨了,今天想休息一下,所以就没有用咒力。”
五条悟挑了挑眉,“好学生,你这是在给苏我逢狐透我的底?”
夏油杰弯了弯唇,“不可以吗?”
“无所谓,反正最后赢的都会是老子。”
“谢谢夏油君的好意了。”苏我逢狐掀了掀了唇角,似笑非笑:“我倒是还没写过检讨。”
话音落地,她周身气势猛地一变。
夏油杰目光一凛,身手利落地退至训练场边缘。
五条悟拉下挡在眼前的墨镜,绕有兴趣地观察着苏我逢狐的周身。
在六眼的视线内,苏我逢狐的咒力环绕在她身侧,荡起的波纹起起伏伏,若隐若现,恍若蛰伏于暗处静待时机的猎手,静流之下隐匿着汹涌的暗潮。
苍蓝色的瞳孔在日光映照下显得更为璀璨夺目,“原来是操控气流的术式。”
“来!”
五条悟冲至苏我逢狐身前,雪色的发丝在她在眼前微微晃动。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和看上去一样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