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谨言闻言,抿着唇,往后退了两步。
徐辉扬着下巴,“哒哒”地跑去拿围脖,回来时殷勤地给黎语递了上去。
黎语接过围脖,把小家伙放下,接着迅速一套,一摁,小家伙老实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对面的女孩想拍手叫好。
“好厉害!”
黎语难得的羞涩笑笑,接着检查起了小家伙的各项指标,这个笑容也渐渐变淡,换成了无奈和心疼。
“它已经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了,泪痕和耳螨都很严重,我们清洗过后你回家着重看一下有没有流血,如果流脓流血严重的话就要就医了。”
女孩点头如捣蒜,甚至掏出了个笔记本,打算一笔一笔记下来。
“没这么夸张,我会在你来拿猫之前写好注意事项给你的。”黎语赶紧拦下她做笔记的动作。
“我们老板可是很贴心的哦。”徐辉又凑上头来。
女孩这下可算是放心地离开了,就在女孩踏出店的那一刻,黎语立刻拽起了徐辉的领子算账。
“你找死啊,今天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
“错了错了。”徐辉立刻举手认错。
“滚去洗毛巾。”黎语把人打发走,一抬眼,直直撞进季谨言浅灰色的眸子里。
又来了。
黎语又在季谨言的眸中看到了那一抹她读不懂的落寞,她突然又想起了季谨言大学时的情伤。
“你……”黎语的大脑飞速转动,找寻到底是哪一步令季谨言睹物思人,勾起伤心事来了。
季谨言垂眸,收敛了哀怨的神色,他默默抱起鲤鱼,接着献宝似的:“需要它吗?”
那神态,分明是在说:需要我们吗?
黎语动作僵硬地点点头,直觉告诉她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没告诉她不对在哪里。
“不需要我的话,我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黎语下意识摇头,但忽然脑袋一沉,一个熟悉的掌心盖在她的头顶,带着季谨言身上冷冽的香气。
“其实我……”
“老板!猫!”徐辉的大嗓门又传出,很不识相地打断了她的话。
黎语这下可是感受到了这把嗓子有多讨人厌了,和面前这个善解人意还结实可靠的季谨言比起来,徐辉这个全自动闯祸机很显然就输了。
季谨言朝她淡淡的笑笑:“去吧,毕竟我确实也不熟练。”
他说着,脸微微侧过去,金框眼睛挡住他的眼睑,似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微凉,怪叫人心疼的。
黎语有些失神,鬼使神差道:“我挺需要你的……”
“真的?”季谨言垂下的眼睛掀起一点,透出了亮光。
“真的。”黎语突然感觉心情舒畅。
果然自己还挺高情商的,马上就让季谨言从情伤的漩涡中拔了出来。
高情商的黎语昂首挺胸地带着季谨言父女俩进了操作室,活像个古代大贵族老爷带着小妾和庶子登堂入室一般。
反观不算正宫的徐辉,为了摁住这只炸毛的美短,已经全身上下沾满了猫毛,防护做到了手指尖。
看着狼狈的操作室,黎语真后悔自己居然这么信得过眼前这个除了一张笑脸,一无是处的人。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硬摁?”黎语无奈,“你出去配餐吧,这里我来。”
“可是它很凶,一个人摁都摁不住。”徐辉争取。
季谨言轻咳一声:“我来吧。”
“小孩子做事还是太浮躁。”
季谨言很自然地站到了黎语身旁,怀里一向懒洋洋的鲤鱼也罕见地朝徐辉亮爪子。
眼见着自己寡不敌众,就是再不情愿,徐辉也只能让位。
“小孩儿,你别介意。”黎语终于嗅到了火药味,直觉是徐辉这小子让人不舒服了,想着自己怎么说也算徐辉半个姐姐,顺嘴就帮人说了句话。
“不介意。”季谨言靠近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伸出去够毛巾的手堪堪擦过黎语的耳垂,泛起一片薄红。
黎语一愣,四目相对间,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你也小孩儿,我带大的小孩儿现在也带小孩儿了。”季谨言温声,尾音轻轻挑起,似在调笑又带着一丝眷恋。
“ 偷摸骂我是吧?我那会儿没这么皮。”黎语立刻反应过来,为自己辩驳。
黎语狡辩的时候,一张明媚的小脸会皱起来,不禁让季谨言想起她逃课被抓包的时候,还要嘴硬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逃呢?我这是有计划学,让爱学的先学,很无私的。
这些都是他和黎语的独家记忆,以后不管谁来,都比他晚十五年。
季谨言暗自想着,空出一只手轻轻捏捏她的脸颊:“你最乖。”
黎语觉得好奇怪,季谨言的指尖像火柴,点到哪她就烫到哪。
应该是通风机没开,黎语赶紧去把抽风机开了,转头一看,鲤鱼已经调教好了那只美短,小家伙窝在鲤鱼旁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在鲤鱼身上,是示好的模样。
“厉害吗?”季谨言微微挑眉,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孩子气的得意。
“厉害。”黎语朝他竖起大拇指,不过就是感觉这抽风机不顶使了,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黎语甩甩脑袋,又拍拍脸,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
季谨言表面云淡风轻,但却将黎语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事实证明,季谨言确实比徐辉靠谱,更何况有鲤鱼这个大功臣在一旁辅助,黎语只觉得上班真舒心。
这心情一好,一忙就一天,直到徐辉下班赶晚课,黎语才惊觉天已经黑了下去。
“忙完了?”季谨言靠在猫爬架旁边,挥挥手里的手机:“有人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