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祁很无奈,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把力气浪费在口舌之争上,便二话不说接过汤碗一口气闷了,抬起袖口擦了擦嘴,不甚走心地“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我还没说完。”郦昭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姜祁站住了,但没有回头。
“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这个状态,硬撑容易伤根基,养不好要留后患的。你才多大,着什么急?”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回头该怎样还怎样。”郦昭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姜祁的身侧,“昨天你回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以为我没看见?”
“可我赢了。”
“你是赢了,但差点把自己也搭上了,这样竭力,经脉是会受损的,你知不知道?”
姜祁没接话。
郦昭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才入这山门六年,为什么非要这么拼呢?这次不行就等明年,哪里就差这一年?”
姜祁移开视线,“我说了,知道了。”
“可你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
“你没。”
“你——”姜祁抬起头,眉头拧在一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郦昭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在乎”,可看着姜祁那双写满不耐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喝一碗汤再走。”郦昭说着,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姜祁的声音。
“我不能让看好我的人失望。”
郦昭的脚步顿住了。
“谁啊?庄沐尘么?”他没有回头。
听出郦昭语气里的冷意,姜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即便在他心里确有这个答案。毕竟,大师兄向来对师兄弟们一视同仁,却独独额外那么看好他,还给他额外做过那么多指点……
没有等到答案,郦昭站了几秒,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收拾了灶台洗了碗,然后打来一盆冷水,将自己那双沾满各种食材味道的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指尖发皱、发白还不肯罢休。
王奇在门口探了探头,始终没敢进去,而姜祁早就提着剑赶去练武场了。
最后一场,名曰综合试炼,其实就是由几位长老合力,在虚空镜中造一处类似野练的灵力幻境,弟子们以神识入境,接受当中模拟野练的考验。
因为耽搁了一些功夫,姜祁赶到练武场时,其他晋级的弟子们早已到了,十数人站成一排,正对着宗门里最值钱的镇山之宝虚空镜。
那虚空镜看起来如普通铜镜,此时被架在高台上,镜面朝着弟子们的方向,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底下的人看不清镜中的景象,只能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被雾气吞入又吐出,五官模糊成一团。
考教长老站在铜镜旁边,手里托着一枚灵石,灵力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送。
“规矩简单。”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进了幻境,你们会看到一片山林。林子里有灵兽,低阶、中阶、高阶都有。用念力追踪、锁定、抓捕。限时一炷香,抓得多、抓得快、抓到高阶的,算赢。念力不够稳的,会被幻境推出来。别硬撑。”
考教长老四顾一圈,底下没有人说话,手里捏了诀,点燃了计时香,众弟子便赶紧就地入定,将神识投入虚空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