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没有击中万靖，至于是追不上她还是射偏了，万靖也不清楚。这一瞬间实在过于混乱，她无暇去仔细辨认那颗子弹的轨迹。

她猛打方向后飞摩立时失控，向着原本弹道的右下方乱七八糟转着圈飞去。

万靖用了很大力气终于在撞上另一栋楼之前稳住车身，停了下来。

而她的身后，接连响起几声砰砰声，好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气球爆炸声。

万靖悬停在玻璃幕墙旁，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见那栋矮楼还矗立着，没有被炸毁。它的楼顶冒出几朵白色的蘑菇云。

看不见馄饨的踪迹，万靖没有急着驾驶飞摩离开，而是在原地等待了片刻。

她没想过杀死馄饨，也并不想杀死她。

“馄饨？馄饨？？”短暂的寂静后，忘川雪在频道里呼唤。

“馄饨？能听见吗？你的信号在我这里断断续续的，我无法判断你的体征是否还……馄饨？馄饨？”

“靠！”过了两分钟依然无回应，忘川雪的情绪激动许多。

慕宜人没有出声，万靖微微拧动车把，要发动引擎离开。

“呃……”

“馄饨？”

“我还好……”

“啊啊啊！”

浓密的水汽在矮楼顶形成云层，遮挡视线，也干扰了信号。万靖依然看不见馄饨，但听见她的声音，也松了口气，启动飞摩离开。

频道里依然在交流着。

“太疯狂了……”忘川雪后怕中。

“嗯……”

“我喊了医疗小组，他们马上到。”

“没事，我扎了愈合剂，过一会儿就好。”

“好。”忘川雪又问，“发生了什么？”

馄饨想了想，“开枪以后我极力抬升车头，但因为两只手都断了，只能尽力用身体的力量去抬，所以作用微乎其微。我以为自己会撞上楼顶，至少也会撞穿顶层吧，不过这样的后果已经比炸了整栋楼好多了。

“可并没有。我没有撞上任何东西。

“那个瞬间我身边有东西飞速掠过又紧接着爆炸。制动装置让飞摩很快减速停下来了。我发现自己看不见了，接着又意识到不是真的看不见了，而是我在雾里，哦，这个高度的话，应该说是在云里。”

飞摩有制动装置，如果两手都脱离车把，为避免发生事故会自动减速直至停车。

“我是按着狼青原本的轨迹飞下来的。这些云是楼顶的水箱，飞摩高速飞行，周围的空气被加热到超高温，让水箱里的一部分水汽化了，水箱不堪高压爆炸了，于是所有的水都暴露在高温里瞬间汽化，就形成了云层。

“呵，忘川雪，狼青根本没想过撞楼，她打一开始就只是想刚刚好从楼顶的水箱之间高速穿过，引爆它们当作自己的烟雾弹逃跑。”

“……”忘川雪沉默良久，“哈？”

馄饨笑了一声。

“她逃了，我盯着的，现在方向245，距离1358米。”

“好，等我恢复一下就去追。她逃不掉的。”

万靖在车流间上窜下飞，时而空翻，时而倒立飞行。听着馄饨的话，一副画面浮现在脑海里——馄饨躺在悬空的飞摩上，全包头盔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带着笑意。

也含有兴奋，但不是万靖那种因肾上腺素飙升而兴奋到疯狂的笑。

她是在笑，棋逢对手。

.

.

“喜欢玩极限操作？嗯？”

飞驰在田野之上时，慕宜人质问。

万靖微微一默。

慕宜人说过一样的话，上一世的时候。

“下次再这么玩我就把你绑回总部关起来。”

万靖失笑，“那我可得多玩玩了。”

“……”

十分钟前，慕宜人找到了玉叶的定位，万靖便赶来追捕。

管理人忘川雪致电A区警署询问狼青的下落。A区战战兢兢答复，此次案件是跨区的大案，抓捕到的虎牙帮干部均需要引渡回Q区去……

忘川雪：哦，你们搞砸了。

A区：疯狂磕头磕头磕头。

这样一来，忘川雪那关便过了。馄饨也在赶来的路上。

再过两分钟，将进入导弹射程，万靖会开炮击落玉叶所乘坐的飞车。

她这回提前打开红外扫描，确定周围真的没有活着的人类，除了那辆堪堪出现在视野里的飞车。

飞车里有三个人形的亮色区域，表示里面坐了三个活人。

！！

她明白了！

飞车里有活人！

她之前只扫描了地面，没有注意空中的情况。

这么明显的疏漏她居然想半天都没发现。

为什么玉叶应该在坠落点以南一千米以内，而万靖扫描了方圆五里都没有发现活人？因为玉叶那个时候不在地面上，而是在空中啊。

果然，半分钟后，后座的两个乘客便从车里跃下，司机则留在车里继续开着飞车急急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