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叶坐回身，一手抚下半张脸，一手点开终端，播放新闻。

“……好，现在我们记者是火速抵达了现场。大家可以看见我们身后正在熊熊燃烧的是奥利家的大楼，就在大约五分钟前，这里疑似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最近的两栋高楼中间楼层的玻璃也出现了被震碎的情况，可见爆炸的冲击力的有多大……”

直播画面从记者身上抬高，近距离仰拍燃烧的大楼。火焰从约十层楼的地方蔓延而上，上方被滚滚黑色浓烟掩盖，看不见了。

谢仇也是黑眸微睁。

玉叶告诉自己深呼吸深呼吸。

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正在报道的记者停了话头，与镜头后面的摄像师对视一眼，“是楼里传来的声音吗？”

顿了一秒，她拔腿便跑，镜头也剧烈晃动起来。

紧接着，噼啪声更密集传来，好像无数钢筋崩断了。

轰隆隆巨响如同地震般冲断了直播信号，画面变作雪花屏，又随即被切回新闻直播间，主持人说稍后回来。

谢仇伸手关了全息画面，担忧地看玉叶。屏幕关了，三小姐仍盯着前方，怔愣片刻后忽然再度开始一下下干呕。

“三小姐……”

玉叶抓住她的手，伸出自己右手，把衣袖挽起来，“他们会追上来的，我们逃不掉的。”

“请相信我们……”

玉叶打断她，语气坚定，“不，我们逃不掉的。就算今晚能逃走，明天也逃不掉。”

谢仇没接话。三小姐说的没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谢仇，把我的手臂砍下来。”

.

万靖跨过遍地的血污，俯身洗手。

“奥利·金枝，奥利·银枝，确认死亡。我正在追踪奥利·玉叶的行踪。金枝把她所有的能耐都使出来了，一时半会儿无法定位她。”

“好的。”

几乎一样的对话，只是这回对话那头的管理人不是船长而是慕宜人。

洗干净手后，她走到了落地窗前。

滴滴几声，装在玻璃四角的装置启动，打碎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

哗啦声里，她转身仰面倒下去。

在她跌出阳台的一瞬，安置在这层楼各个房间的炸弹启动。

嘣！嘣！嘣！

轰————

火光映亮了天空，倒映在万靖的眼眸里。

她眼眸里没有色彩，火光仿佛倒映在冷寂的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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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会让人本能地产生恐惧感，因为失重的本质是一种失控。

内脏仿佛被拉着往上提，全身则被重力狠狠往下拽。

万靖放任自己失控下坠。惧怕失控，便让自己彻底放松。平日里总习惯于掌握自己的一切，此时此刻则彻底放手，把掌控权交托出去，任凭自己全身彻底脱离掌控。

如此，惧怕便变得轻盈了。紧绷的身心终于得以喘息，好想就这么躺着，任凭耳畔狂风肆虐，吹得她碎发杂乱凤舞。开始时她能清晰地明白自己在下坠，而当她的速度几乎不再加快，狂风依然在持续，不过似乎渐渐变得有形了，风不再是在手边疯狂卷过，而是在她身下支撑起她。她也感受不到先前那样猛烈的拉扯感，继而忽然觉得迷糊——自己真的在下坠吗？似乎更像是漂浮在水面上。

她被空气托着，如果不是脚那头大楼外表的玻璃在速速往前面飞去，她意识不到自己在移动。便是看见那玻璃在动了，她也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不是在下坠，而是在飞速后退。

到底是下坠还是后退都无所谓。躺着，躺着，就想这般一直躺下去，躺在如有实质的空气上。她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但她不去想。她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感受令她上瘾。

飞行摩托出现在远处，与她平行着飞过来，追上她后，与她保持一样的速度接近，到她身下贴上她脊背。

万靖知道自己必须转过身去跨在摩托上面了。但又对坠落感依依不舍。

“搞毛啊？睡着了？！”

慕宜人咋舌。

万靖只得翻过身，趴在飞摩上，抓好握把。飞摩感应到她调整好姿势坐好，立刻开始减速，向上的加速度由小到大。

他们几乎接触地面时，速度降为零，紧接着，飞摩便急急升空而上。

慕宜人再咋舌，“啧，喜欢玩极限操作？”

“摔死了就摔死了呗，我又不是没有保险……呃，我该不会没有保险吧？”

“……”

“好吧不逗你了，我说的是‘帅死了’，帅死了好吧。”

“……”

飞摩远离了浓烟的范围，往城区外围飞行。因为她们猜测玉叶一定会往城外逃跑，只是暂时不清楚到底什么方向。

约五分钟后，慕宜人发来一个坐标，“攻破金枝的防御了，我把玉叶的定位发给你了。她现在在飞车上，似乎是打算逃去郊区的一座筋斗云。”

“好的。”

看了眼导航，万靖调转方向飞驰而去。

她会在抵达巡航弹范围内时拿出炮筒来开炮。炮弹将会在天幕中画出一道极好看的美丽弧线，击中隐形于黑暗中的飞车。接着它会转着圈如焰火般一段段炸出一圈圈燃烧的碎片坠落。

上一世她已经看过这一幕，可此刻想象那画面，心底依旧翻涌着难言的兴奋。

“乐色。”

“嗯？”

“你精神值不低啊……”

“嗯……嗯？”万靖点头，随即摇头，没听懂。

“再玩极限操作我就把你打晕了绑回总部去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