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倒计较上了,我夸你们感情好。”大妈指指周围,“你瞧谁像你们这样逛个超市摸来摸去?”
“你工号多少?”他瞪着眼睛问,抻头要去看。
桑静池急忙挡住,“你妨碍营业还想投诉不成?”
“投诉?”孙停蔚点点头,立刻改口,“是!我要投诉她!”
大妈脸色一变,捂紧工牌说:“哎呦,我开玩笑的,当爷们的气量得高啊!”
“高?她现在闹着要跟我分手,我就剩指甲盖那点大的心眼,谁撞上来谁死翘翘。大妈,别废话,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扣钱,越多越好。”
大妈心凉了一截,眼珠子滴溜转在两人身上,急中生智,哄心软的那个,“小姑娘,你男朋友又高又帅又心里都是你,你也没害眼病犯得着分手吗?大妈看啊,你两俊男靓女般配得很,别因为一点小事想不开。”
“他不是我男朋友!”桑静池烦恼地解释。
“都给你挎着包呢。”大妈贴耳劝她,“你瞧瞧哪个人模人样的男人愿意挎?他还算有点贴心的,别说气话,啊。”
“阿姨,你别被他骗了!他只有剜人心!”
孙停蔚冷笑,朝那边过来的高级制服招手。
大妈眼见,苦着脸立刻要淌眼泪水,桑静池于心不忍,连忙去拉孙停蔚胳膊,被他反手十指紧扣。
大妈诚心道歉,“不好意思,我上班上得一身怨气,多嘴了。你两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大妈真心祝你们长长久久,床头吵架床尾和,早日结婚,早日贵子。”
说罢,捂着工牌推货车跑了,生怕那人模狗样的男人要投诉。
桑静池无语极了,扭头一看孙停蔚,这人呲着牙在笑,突然反应过来!
“你故意的!”
“工号11820。”
“你想干嘛?”桑静池抽手。
“当然是表扬她。”孙停蔚说着,五指越扣越紧。
桑静池气坏了,低斥,“松开!”
“不松。”孙停蔚牵着她往前走,也不问她吃什么,要什么,仅贵的拿,把那辆车堆成了一座山。
桑静池顾及场合不好发作,直到结账台,他还不松手,小发雷霆了。
“跟个老虎钳子一样!我血液要不循环了!”
收银员瞄了眼,忍俊不禁,脸上挂着“真腻歪”的表情。
孙停蔚看了眼,当真手都红了,立刻松了力道。
桑静池挣脱后,立刻来抢包,孙停蔚低头作势要吻她,吓得收银员和桑静池,一个扫错条形码,一个节节后退,连忙松了抢包的手。
“别闹,我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惊吓里的人彻底罢休,躲不过只好面对,两人隔着安全距离拾东西进袋,到付款环节,孙停蔚递了卡。
等小票出来,桑静池立刻抢了,瞄了眼总价,直逼五千,她短期吃不完不说,凭什么要掏腰包认账!
“你自己买的你自己留着!”
“我留着?”他拾起一包卫生巾晃了晃,“我屁股又不流血。”然后,随手扔进了袋里。
桑静池听见收银员偷笑了声,实在丢够脸,抢过那包装卫生巾的袋子出了门。
孙停蔚推车跟上,有监管员拦上来,“先生,你这车不能推走。”
“我一会送回来。”
“不合规矩。”
“规矩人定的?”
监管员点头,“那当然了。”
“人定的就能改。我说了送回一定送回,你收好,回头我带车过来取,没来就是你的。”孙停蔚摘了腕上的表,丢给人。
监管员心里骂着什么人呐!低头一看表,惊得瞳孔放大,没心思管车不车的,跑到光下瞧“房子”去了。
桑静池头也不回快走进公寓,那阵车轮声紧随耳畔,前后脚进了电梯。
到九层,桑静池先跨出来,孙停蔚随后。
她输密码时,回头看了眼,有人早已自觉背过身。
输过密码,“咔”一声门开了,孙停蔚一手撑住门,一手将超市推车抵过去压住。
然后,蹬了鞋往里帮她搬东西。
桑静池冷眼旁观,看他大冬天夜里出了一头汗,也毫无心软。
等他搬完最后一箱椰子水,桑静池已经站在门边送客,“孙先生,你献爱心够了,可以走了。”
孙停蔚不知道从哪袋里变出一盒桂花糖藕,可能刚出超市那会去车上拿的,总之,打开盖放在了餐桌上。
“上海应该跟你们那儿差不多,尝尝。”
桑静池冷笑,“一盒桂花糖藕就想收买我?”
“非也。你要因为一盒藕就对我气消了,我反而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没那么重要。”
“打住。你在我心里从未重要过。”
“不排除未来。”
他自信的样子实在讨人厌,桑静池过来关盖,“把你这破玩意带走!”
“你说这东西从小吃到大,觉得北城味儿不对,我从江南带回来给你尝,你又不稀罕了。”孙停蔚无奈,“桑静池,你真难伺候。”
“那你别伺候,走就是了!”
孙停蔚一屁股坐下,“搬累了,渴了,给我水。”
“不伺候。”桑静池收拾袋里的东西去了。
她对孙停蔚不闻不顾,进卫生间放好东西,出来接着收拾冰箱里的生活物资,结果看着餐桌傻眼了。
孙停蔚嘴里包的全是糯米藕,上一块还没咽下去,下一块又塞进嘴里,明明恶心的要死,还硬着头皮往肚子里吞,不知道在执着什么。
她看不下去他为难自己感动别人的犟种样,移开眼睛,心里却乱糟糟的堵,过去抢了剩的半盒,“你干什么?”
“我稀罕。”他抢过去,用手抓起两块塞嘴里,大口嚼,使劲咽,跟自己的胃口较量。
有人终究于心不忍,怕他被噎死,拿了一瓶矿泉水扔桌上。
他就着水咽下嘴里剩的,将那盒桂花糖藕吃得精光,一块没给桑静池留。
“我现在觉得味道还不错。”他洗了手回来说。
“别说违心话,小心夜里报复你,胀得睡不着觉,你又厌恶了。”
“我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就没有后悔的,铁了心要得到的女人也一定拿的是心。”孙停蔚看着她比屋外空气还冷的脸,“你尽管冷脸对我,能捂热算我本事,捂不热,”他顿了下,“也得热。”
桑静池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脸色越来越冷,指着门口,“你再不走,我立马报警!”
孙停蔚走了,推着空空的车,却像载满了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