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会做跟脾气好没因果关系,不然数学家都得去当客服。”
陆家明合上文件夹。
“下午继续。午饭我让人送。”
午饭在办公室吃。四菜一汤,清淡,营养均衡。陆灼坐在沙发上,拿手机给沈听晚发消息。
“上午活着。题也活着。”
沈听晚回。
“吃饭照片。”
陆灼拍过去。
沈听晚隔着屏幕也不放过她。
“米饭少了。”
陆灼低头看饭盒。
“你怎么连米饭高度都管?”
“你早上粥没喝。”
陆灼盯着屏幕。
沈听晚又发。
“照片里勺子干的。”
陆灼沉默三秒,抬手把饭盒里的米饭扒了一大口。
她都快忘了,沈听晚看东西比别人听八卦还准。勺子干不干这种细节都能抓,堪比南城版福尔摩斯,只是破案对象每天围绕“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家明坐在对面,看见她回消息。
“沈同学?”
陆灼把手机扣下。
“同桌。”
“她很关心你。”
“比你关心具体。她管米饭,你管平台,分工明确。”
陆家明看着她。
“依赖同学不是长久办法。她也有自己的学习。”
陆灼拿筷子的手停了停。
这话比训她有用。陆家明挑的点很准。她可以跟父亲顶嘴,却没法拿沈听晚的时间当盾牌。沈听晚自己的耳朵、课堂、家里,都不是轻松模式。她要是把人拖进陆家的泥里,算什么?
陆灼把手机塞回口袋。
“我没让她替我考试。”
陆家明说。
“你现在的稳定,很大一部分来自她。变量越大,风险越大。”
“你说人话的能力还在,但不多。”
陆家明放下筷子。
“晚上评估结束,我送你回酒店。明天上午还有一节课。”
陆灼抬头。
“车票不是今晚回南城?”
“我没有说当天往返。”
陆灼的筷子碰在饭盒边上,发出短促一声。
“你临时改行程?”
“试课安排以实际为准。周一早上你能赶回学校。”
陆灼看着他,心里把所有能骂的话按成一团。现在翻脸没用,司机在外面,培训老师能作证,陆家明一句“孩子情绪不稳”就够。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
“行。陆总安排万无一失,建议下次把我出生日期也改一下,方便排课。”
下午英语,晚上综合评估。
到酒店时,已经九点四十。陆家明把房卡递给她,站在电梯口。
“十点半前交手机。明天七点半下楼。”
陆灼接过房卡。
“这里也有客厅充电座?”
陆家明看着她。
“陆灼,别把每件事都说成对抗。”
她把房卡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那你别把每件事都做成围栏。”
电梯门合上前,陆家明还站在原地。陆灼回到房间,把书包扔上椅子,手机震个不停。
沈听晚发了三条。
“到酒店了吗?”
“今天回南城吗?”
“陆灼?”
陆灼坐在床边,手指悬在屏幕上。她该回。可一回,就要解释临时留宿,就要面对沈听晚那句“你昨晚没说”。
她不想让沈听晚担心,也不想承认自己又被安排了一步。
房间窗外是省城高架,车灯排成线。桌上放着培训机构给的资料袋,封面写着“个性化提升方案”。陆灼翻开第一页,里面的课程从周末排到寒假,连春节前后的测试都安排好。
手机又亮。
沈听晚。
“你安全就回一个字。”
陆灼盯着屏幕,打了个“在”,没发出去。
门外传来刷卡声。
陆家明站在门口。
“手机。”
陆灼把手机扣在掌心里。
“十点二十八。”
“提前两分钟不影响休息。”
陆灼把手机递过去前,看了一眼屏幕。沈听晚的消息停在最上面。
她没有回。
陆家明拿走手机,放进门口小柜。
“晚安。”
门关上。
陆灼坐回床边,灯光照着资料袋。她从书包里抽出上午那张草稿纸,角落里的“这里容易错”被笔迹压得很黑。
她把纸折起来,塞进校服口袋。
十点三十五,沈听晚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已读”。
她坐在台灯下,看了很久。
十一点零二,她点开陆灼的头像,第一次按下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