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远门啊哥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盛佑从里面听出了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以前做室友的时候邬燃话很少,现在突然的热情,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憋着坏。
盛佑没打算怎么回应,随便嗯了声就绕过他上楼。他能感受到邬燃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叫他不自在。
兄友弟恭是不可能的,这层虚假的关系一旦涉及到明面上的利益就变得岌岌可危。
盛佑懒得演戏,故意把门摔的响。
然而他看不到的地方,邬燃用舌尖色气地顶了下上颚。
一年之约如期而至,看到结果的时候盛佑愣了好久,他原以为自己必输无疑,没想到邬燃的结果更惨淡,漂亮的泡沫在快收尾的时候爆了,他竟然赢过了邬燃。
邬汉朝因为主动放弃了手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到底没能彻底舍下两个儿子,血脉亲缘和十几年的养育栽培在弥留之际更是难以割舍,结果似乎也并不那么重要了。
最后邬汉朝立下遗嘱,当邬燃和盛佑三十多的时候,就可以获得他们应得的份额。当然,盛佑将得到大头。
盛佑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如果忽略掉邬燃时不时的出现的话。
他挺想搬出去住的,可是邬汉朝希望看到他们相互扶持的一面,哪怕只浮于表面。
邬燃属于那种外面话少的假二代,尘埃落定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他要求盛佑给他提供一个职位,还时不时把“跟着我哥混”挂嘴边。
盛佑看他不像是甘居人下的人,再加上小时候被故意调换的事,虽然不是他的错,盛佑总也有提防。
邬燃逐渐放飞了自我,他频繁混迹于各种声色场所,甚至男女不忌,做出的事情很多时候让人瞠目结舌。
盛佑在邬燃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个烂死赌鬼爸的影子,也许刻在骨子里的恶是后天教育无法真正纠正的,盛佑看在眼里,对邬燃的厌恶与日俱增。
人不是马上就烂掉的,而像一场漫长的发炎,腐烂、破溃,最后流出脓血朽烂生蛆。
盛佑是有认真在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公司的,他和傅砚舟两个人都忙的要死,连节假日都要出去联络关系。他自己忙碌起来,就免不得看不惯一些人自甘堕落。
又一次撞见邬燃把不同人带回来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亲嘴时盛佑终于没忍住,就把路边顺手买的风铃花放到花瓶里的时间,这两人已经脱的地上都是衣服。
眼看着就是付费内容,盛佑终于忍不住出声斥责:“不会回自己房间吗?”
邬燃啧了声,顺手拍了拍男孩的屁股:“洗了趴好。”
那男孩还怯生生地看了看盛佑,像是害怕受到驱赶。他看上去年纪挺小的,单薄的肩背,惊惧的瞳孔。
最近外面有关于他的不好传闻,原本盛佑是不信的,可这些传闻在看到邬燃身边男孩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眉眼时得到了证实。邬燃换过好多个,光是被她看见的就有三个,每个都是同一种类型,带着单薄的少年气,那种毫不做作的贫穷小可怜,邬燃会给很多钱,然后肆意玩弄他们年轻的身体。
盛佑感到膈应。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看到邬燃衣襟大开的堕落样子,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上楼。
公司有专人在打理,家里被邬燃搞得乌烟瘴气,盛佑干脆收拾东西去深市陪傅砚舟。
盛佑没回南城的别墅,这么短的相处时间本身也养不出多深厚的感情,邬燃又把那个别墅搞得脏兮兮。
他们都踏实争干,又吃到了时代的红利。改革春风吹满地,深市赶上了最好的时代。
傅砚舟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时代东风很快就取得了长足发展,再回到南城时,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他们在一次晚宴上遥遥相望,盛佑朝他举了举酒杯。傅砚舟笑起来,毫不犹豫地婉拒掉试图搭话的人朝他走去。
他们终于站在了同等的位置,晚宴的后半场,他们早已先行离开,露天的阳台上可以看到皎洁的月光,很安静,正如许多年之前,月光曾经照在那株盛开的白山茶上那样。
他们相视一笑。
这个世界他们终于得以终老,没有惊心动魄的变故,没有面红耳赤的纷争,每个人都得偿所愿。后来他们老了,老的牙齿都松动,皮肤也皱,最后相继在爱巢中安详地离世。
世界在平静地塌陷,傅砚舟迷迷糊糊地听到盛佑说了声:“傅砚舟,下个世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