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舟没回头,前面的影子多了一个跟他并排走,盛佑见他今天这么好说话没忍住活络起来:“陆云舟,我也不想干啊,我也想好好学,就是想多赚点钱而已,我家里……你知道的,我没法不管。”
“你知道山区点对点帮扶吗?”傅砚舟冷不丁讲了句。
盛佑疑惑地看向他,傅砚舟就道:“那种是社会层面的帮助,我不一样,你成绩要是烂了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到时候你要没考上市里高中,就算卖屁股也得还我钱。”
盛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讲话,傅砚舟以为这话是说太重了,余光下意识扫过去就见他垂着眼轻轻嗯了声。
傅砚舟自觉说错了话便没吭声,盛佑年纪还挺小的,他倒没必要讲那么难听。
盛佑家就在原主家的隔壁村,傅砚舟顺道就给他送回去了,还没到他家呢,傅砚舟隔得老远就听见盛佑家院子里传来拖动重物的呲啦声,砰砰砰的砸东西声还混杂着几句带器官的下流怒骂。
两人加快了步伐,拐过街巷就看到盛佑家的院子木门大开,有几个中年男人正来来回回的把里面东西搬出来。
今天盛知回家,他刚把患有听障的弟弟接回家里才去做的兼职。这些人都在搬他们家的东西,盛知见他们要搬走自己的新课桌就张开双臂挡在桌子前面,一个中年男人骂了声就把盛知搡倒了。
盛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小跑进去把弟弟扶起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对方人多,傅砚舟也保不了那些东西,他在几个中年男人里看了一圈,最终走到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面前。
“哥,吸烟。”
傅砚舟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包凤凰,从里面抽了支递过去,刀疤脸斜眼看了看他,傅砚舟就很上道的给他点了烟。
“哥,咋回事儿啊?”
傅砚舟暂时不想与这些人交恶,语气便客气。
刀疤脸抽上烟了,这才骂了声:“还不是盛大海那个死肥猪,欠了我们赌场钱还不出来,只好来他家里拿了。”
“妈的,还说什么家里有两个可以拿去抵债,呸,小子又不值钱,”刀疤脸把烟嘴咬得咯吱响,“这次拿的也差不多了,要是再欠债就只能把这两小子弄给死基佬抵钱了。”
傅砚舟刚才也猜到了个大概,听到后面的话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那群人走后盛佑家被搬的差不多了,连里面篱笆里的几只鸡鸭都被拿走,整个院子都空荡不少,院子里那棵花都掉光的白山茶被踩坏了小半,整体看上去蔫巴巴的。
弟弟一直哭,盛佑就搂着他一起哭,挺可怜的两个小孩子,十几岁就要承受那么多。
傅砚舟在院子里又抽了两根烟,折返回去的时候盛佑正拿着竹丝扫帚清扫院子,他脸上看不出经历过怎样的一场悲哀,只是眼圈泛起点红。
“我给你租个房子,你跟你弟就住那儿,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