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海追过来的时候傅砚舟跳下柚子树就开始跑了,原主毕竟体格在那里又年轻,在七拐八拐的巷子里一通跑,没一会儿就把盛佑那个好赌的爸甩了一大截。
“你他妈是哪来的?老子教训儿子,管你妈的闲事。”
中年男人操了酒瓶站在各种腐烂气味混杂在一起的巷子口,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傅砚舟踩着旁边一户人家的水泥洗手台就翻了墙,盛大海见他要跑直接把酒瓶子朝他砸来,幸亏反应快,借了力在酒瓶子砸到身上之前落地。
盛大海这样的人喝了二两马尿后就更无法无天,傅砚舟扒在墙头看他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又晃晃悠悠地进了家外面挂了劣质塑料珠帘的棋牌室。
盛佑还挺可怜的。
傅砚舟不自觉地又起了念头,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扒在盛佑家墙头往里看了。
是那种老的自建房,二层水泥楼有个不大的院子,这还是盛佑他爸没染上赌瘾、他妈没生病那会盖的,那个时候他也有个幸福的家庭。
盛佑正拿着竹丝扫帚打扫着院子里满地的狼藉,他弯着腰,裤脚有些短了,脚踝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红色的包,他身后绵密的绿意间开着一簇透了光一般莹润的白山茶。
山茶不是名贵的花,却那样惹眼,在光影下他整个人就好像那簇白山茶一样发着光。
傅砚舟忽然就有些分不清了,云右和盛佑,很多时候给他的感觉很像,名字也好像。
只是他们到底不同,无论是所处的世界还是所经历的人生、选择的道路都是不同的。
难免会有英雄主义的,见别人陷于危难总是想要彻底救赎,可提前剧透给他是什么意思,让他饱受道德的煎熬,让他穿行于各个世界与每一个主角纠缠不休吗?那他变成什么了,他的爱始终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否则就会痛苦。
回过神后傅砚舟有种被算计和怒其不争的恼怒,算替身吗,他不可能做这种事,更不可能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盛佑牵扯不清,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都不是他直接导致,因此也不必圣母心泛滥或者心怀愧疚。
正想悄悄离开的时候盛佑却看见了他,盛佑的眼瞳里亮起短促的花火:“傅砚舟,你怎么回来了?”
傅砚舟顿了顿,他有一瞬间不会思考了,盛佑的脸和云右的重合在一起,强烈的震撼让他近乎耳鸣。
他没听错的。
傅砚舟手臂一撑就翻墙进了院子,他心跳快地像要跳出来,他并不礼貌地上前几步攥住了盛佑的胳膊,拽着他靠近自己的胸膛迫使对方和自己对视。他们的距离陡然变得很近了,呼吸交缠在一起,他能闻到他身上清洁肥皂的味道。
“你刚刚叫我什么?”
盛佑恍惚了一瞬,对方陡然之间的大力掐得他疼了,他不明所以,可他太乖了,觉得疼了也只是继续回答:“……云舟,陆云舟。”
“不是,不是这个,傅砚舟,你怎么知道的。”
傅砚舟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一个念头叫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既然他可以来到另一个世界,那么右右为什么不可以?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因此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傅砚舟的欣喜没有维持多久,他旋即就担忧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给你留了保险箱叫你打开的,你该不会下不去手被害死了吧。”
“没、没有。”
盛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往回缩,对方却死死禁锢住了他,盛佑脸色发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砚舟缓了缓,注意到他蹙起的眉,他松开了手上的力道:“保密是条件之一吗?还是我从一开始就是你任务的一环?告诉我右右,不怪你。”
对方滚烫的视线落在他唇上,他带了明显的希冀,正在等他说出答案。这人眼中的温度太过烫人,盛佑看见他眼底映出的自己,那样专注,就好像……注视着自己的爱人。
这实在过于荒谬,他们两个都是男生。
盛佑莫名从心里生出几分耻意,他下意识看了眼斜对着院子的房间,听障的弟弟还和刚才一样低头念着书,他浅浅松了口气:“……虽然你是个好人,但是能不能别讲奇怪的话了,我听不懂。”
傅砚舟莫名被发了好人卡也不恼,他看了盛佑的眼睛好一会儿:“我会自己验证。”
知道在盛佑这里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傅砚舟又翻墙离开了,盛佑看着空下来的院子张了张口:“走正门啊……”
那次之后傅砚舟开始对盛佑上心了,他从低年级学生那里要来了盛佑的课表,课间过去好几次却都扑了空。
盛佑是真的挺忙的,除了每天晚上都要去趟县里的医院照顾生病住院的母亲,每个星期五下午都要去特殊学校把听障弟弟接回家,他还要抽空去烧烤店兼职,还要割草喂家里养的几只胖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