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礼上来的都是张老的旧友,许多都在美术界有自己的造诣,傅砚舟对其中几张面孔有些印象,虽不能精确说出作品,态度却极为恭顺。
云右敬茶时,张老红光满面地接了过来,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笑道:“云右以后就是我徒弟了。”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熟悉的人都知道张安泰老先生脾气古怪,他没看上的人哪怕万金也不能让他松口,所以傅砚舟前期才会屡屡碰壁。
如果云右拉垮的话,他做的再多都是无用功。傅砚舟不想云右走到原来的结局,他的前途本来一片光明。
如今云右在人群中央,傅砚舟远远看着他眼眸中映出明亮的光彩,他要他站到更高处去,在遇到变故和恶意时拥有为此抗争的底牌。
“傅砚舟。”
拜师礼结束后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傅砚舟走在前面想小蔡的事,他觉得古怪,这种肤浅的关系就连结束都是双方默认,闹成这样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信小蔡这样的人对他动了真感情,或者说他不相信任何人对他怀有真心,当利益成为永恒的砝码贯穿始终,感情就显得不再那么纯粹了。
不过不要紧,有三分真就够了。
傅砚舟从来都是疑心病很重的人,云右快步走了两步跟上了他:“你在想谁?”
“你觉得我在想谁,”傅砚舟笑了声,他在无人的街巷把云右捞进怀里,他亲了亲他的眼皮,暂时把思虑抛之脑后轻轻道,“右右要惩罚我吗?”
云右伸了手去捏傅砚舟的脸,他一左一右地摸着他的脸颊,细长的指头从他的脸庞移上他的胸膛,跳动的心隔着一层布料在他手下怦然:“我想写毛笔字了,在这儿。”
傅砚舟被他拱了火,扣着云右的腰将人拉的更近。他把人按到怀里去了,却并未如同往日那样迫切地索吻,只是揉了揉云右的软发。
“拜了师可不能跟以前那样了,要更努力。”
傅砚舟很多时候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云右,这是一种全新的、很复杂的情绪。开始是基于愧疚的补偿、接着是单方面半强制的利益交换,然后云右跟他说,他喜欢上他了。
傅砚舟很苦恼,他陷入了热恋,可又有自己的考量,他畏首畏尾,生怕不合时宜的妄念终究害人害己。
“我每天都很努力的,”云右见傅砚舟那样知道他是到了年纪爹瘾犯了,“你别想转移话题,等会儿还是要写的。”
云右嘴上这么说耳尖却先红了,傅砚舟看到他眼底的自己:“傅砚舟,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你都画了我多少次了,而且,而且你答应我的,我也要写。”
傅砚舟笑起来,他虚虚举起了双手:“行。”
云右满嘴跑火车,真到家上了砚台笔墨心里就开始犯怵了。细致的胡桃木盒里装了十来支湖笔,分明是提笔练字的文房四宝,如今也要像那些画笔一样用作别途。
云右的手在抖,傅砚舟却已经把衬衣解开跪了下来,他有锻炼的习惯,因此身材一直维持得极好,他穿着西裤,露出上半身结实的胸膛。
“右右,”傅砚舟抓着云右的腕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不觉得难堪,反而因为弥补了云右心生庆幸,“写吧。”
云右手一抖湖笔就掉到了地上,笔尖在地板上晕染开一片明显的墨迹。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慌乱的心跳,云右重新拿起笔点了墨。对这样的傅砚舟他也不能像他以前对待自己那样,毫无芥蒂地写上侮辱性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