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有些头晕心慌,先休息去了。”柜台边的黑衣人喊着回应她。
“噢……生病了啊……”周之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摆手道,“无妨,我自己去便是。”
“你别这么磨磨唧唧的。”谢千安拿她打趣道,“再磨叽,财可不等你。”
“知道啦,知道啦!”周之游简单回应,心思却飞到了一边。
她心道:“那老女人是疯子?可我并不觉得她与常人有什么分别,她告诉我说随意挑选老旧铜钱便对了,但这黑乎乎的人却好心地拿来了这枚精致的家伙。”
端详着那枚铜钱,她心说:“老人确实体质虚弱,说病就病了。”
到了三楼,她再次端详起那枚铜钱,只是圆形方孔,看上去平常无比。
不过她心里不舒服,仔细盯着那唤作“千饮缸”的家伙,眼神自上而下沿花纹描摹,像是要将那东西洞穿。
千饮缸离她有些远,想要让铜钱稳稳当当地滑进缸里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扬起胳膊抡圆了去,将它在空中抛出个圆满
“砰——”一声闷响响起,激起千万朵水花,试图冲出来,将缸外的大千世界看个遍,再击碎了去。
“这就好了,钟怎么没响?”周之游抬头,等待那口钟有所反应,上头的铭文,她其实并不认识,但依旧赏脸地仔细观察。
没等到钟声响起,她有些头昏,只觉得天地寂静,她发觉周身的铜钱堆细密颤动,就连缸中也出现层层水波,作成一篇文章来。
周之游一抬手,发现自己掌心处多了一枚铜钱状的印记。
“这……”她刚想伸出手去触摸那印记,左手手腕却突然被擒住,是方才身旁随行的那个黑衣人。
“撒开!”她抡圆了手臂,一股掌风凝聚,想要将他一掌打飞了去,“你干什么!”
“若非是他露出真面目来了?”周之游心有不安,但又有细微高兴,她心道,“近了,真相越来越近了……铜钱的秘密,我就要知道了!”
甩开那人的手,她立马由身后引自己的胡琴来,她边抽出精力起势,边对那人道:“我还没走,你就露出真容来了,这么等不及吗?”
随即,一道苍翠颜色闪飞。
“小心!”
声音刚落,楼梯扶手便訇然断了一截,雕刻精致的扶手如浮木堪堪悬在楼梯之上。
只是那人反应迅速,这才躲了一击。
周之游沉下脸色,愤恨地注视着面前的黑衣男子,那男子似乎的确与刚才那个人不一样,矮了四五寸,只是周围又莫名来了两个难缠的家伙,他们三个从不同方位来,身后又是个几近让她躺进去能展平身子的缸,周之游被包了个结实。
“她怎么了?”
谢千安躲在角落处,声音不小,因为她发觉过来——
周之游根本听不见她说话,只是抛了一枚铜币,神识便被打回了三岁小孩的年纪。
悄悄注视着周之游满眼猩红,她有些担心。
单凭修术而言,周之游一只手便能将这个铜币辉煌的楼阁掀翻了去。
思索中,她眼前突然一道霜光,是周之游杀红了眼,一道琴音迎谢千安的面而来,不掉脑袋也要被生剥一层皮。
“小心。”
一道清瘦的霜色,螳臂当车地与那琴音相撞,谢千安眼前震颤,耳中也似有钟磬音袅袅不散,震得她头晕目眩。
“没事吧?”温嗣月伸出手,将沈折迟拉至身边,周之游的力量过于大了,甚至将沈折迟的虎口震出些许细密血痕。
“她疯了?”
沈折迟颔首,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对上周之游那癫狂的目光,她有些焦躁,空出来的一只手胡乱地揉搓了一番伤口。
话音才落,又是琴音袭来,比方才的更密集频繁。
此时此刻,已经不是怕伤到周之游的问题,再与之纠缠,恐怕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些看似不经意堆成的铜钱山,铜币被击飞得到处都是,互相碰撞,又有各自在地上滚动的路径,清脆的叮铃声不断。
眼见又是一道琴音而来,温嗣月探出双指,空中翻飞出一条三指粗细的水龙,龙头威严,与那琴音相撞,迸出千颗水珠来。
“我的功力坚持不了多久。”温嗣月扇子都快抡出烟来,倘若是一个炉鼎摆在她的面前,都能叫水如天扇成仙君用的千丈火炉。
“我这里有张移位的符咒,去哪?”沈折迟抬眼,目光和温嗣月对上的那一刻,两人心里也悄悄交换了想法。
“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