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当即答道——
“当时,恩人只一剑,便将聚拢在我女儿身边的黑气劈散,她带着我的女儿离开,还告诉我,我女儿是至善之人,会在天山上……”
“剑术?”沈折迟不想同她再扯皮下去,“看着。”
她凝神聚气,抽出人逐玉,银刃倒映出橘黄的灯火来,她收了大部分力,只轻轻一挥下去,两人面前竟出现薄薄一层云来。
沈折迟心道:“她说的那招分明是流风,但我偏偏卡在蔽月,她应该能觉察出,二者的韵息大差不差……?”
沈折迟的疑虑立马便成真了,身为外行,老人摩挲下巴,说道:“有些像,可恩人只一剑便起了风,不是你这一戳就破的云。”
沈折迟叹了口气,心道:“没骗过去……”
“可她既说是起风,那寻常剑气,兴许也能蒙混过去?”
沈折迟心中打定主意,轻咳了两声,才道:“先前,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打幌,这次才为真。”
言罢,她正了神色,为更显从容,沈折迟甚至将部分内息调动,给她出露的剑气上附些银色光华来。
她一剑劈下,面前两张纸迎风而起,又在两人的注视下重新晃荡,落回桌上。
老人阖上眼——
“姑娘,你觉得……这和花神沾边吗?”老人别过脸,摆手道,“你还是快些走吧。”
沈折迟收剑,心道:“有些丢人。”
刚要放弃,她看向木门,转念这才想起——
“我确实不会,不过还有人会。”
她便又搪塞老者道:“且慢,您别急。”
又佯装出凝神静气的模样,似乎又在酝酿第三次。
此刻,温嗣月正静静倚在墙边,突然感受到腕间银虹流转,她直起身子听,沈折迟在那端说道:
“可否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温嗣月瞟了一眼身旁的两人,兴许是闹腾累了,都闭目养神起来。
“可不可以用一次流风,把画摊后这扇门给冲开?”沈折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般要求听上去,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嗯……还有什么要求吗?”温嗣月有些疑惑,显然,沈折迟并非是遇到了危险,那是……?
“力道不要太大,只消冲开门便好,还有画摆在门前。”沈折迟叮嘱道。
下一瞬,她忏悔道:“我并非是有意要欺骗她的……”
没成想,这句话也被银虹尽职尽责地传给了温嗣月。
温嗣月被她逗得笑笑,说道:“本就是你的剑法,不算是欺骗。”
“我数到三,风便来。”温嗣月恢复常色。
“老人家,瞧好了。”沈折迟也一同凝神,只等内息被调动起来。
银虹咒在两人使用时,似乎顿悟出了许多新的功用。
譬如此刻,两人一同凝神聚气,温嗣月的内息竟顺着银虹,缓缓流经进了沈折迟的经脉。
感受到脊背一股冷意,又一缕柔和的内息流入身体,牵动她身上内息绕回原位,沈折迟这才明白——使不出流风,是因有一股气走反了。
仅一霎间,温嗣月好心帮她纠正了那股走反的气,她分明听见,由不远的地方传来的数:“一——二——”
“三。”
只听得“轰——”一声。
木门乍破,霜色的风席卷而来,还带进来好些不曾装裱的画,一同飞进屋中。
与此同时,屋内也刮起一股狂风来,桌上所有堆积的画作,也随屋内大风旋作飞花。
老人惊住,那双原先浑浊不堪的眼眸此刻又被生机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