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输入框里什么都没有。
她应该回复。应该告诉他具体是什么数据,应该把需求说清楚。但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不知道该打什么。
"明天"太近了。
"这周"太远了。
"你方便的时候"太客气了。
她关掉微信界面。
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份需求文档。她把它另存为一个新的文件夹,文件夹命名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江屿-工厂数据"**
删掉。
**"工厂运营数据-待补充"**
确定。
她把文件夹拖到桌面左下角,和其他项目文件排在一起。看上去和别的没什么区别。
手机还亮着。那四个字还在屏幕上。
她没有回复。
窗外彻底黑下来了,老宅后院那棵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进窗框里,斜斜地躺在地板上。
过了很久,她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输入框里,她打了两个字:
**明天。**
又删掉。
打了三个字:
**后天吧。**
又删掉。
最后她打了四个字:
**周六下午。**
看了几秒。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没有动。
老宅很安静。楼下没有声音,外面也没有声音。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声音。
她想起几天前路口的事。雨、伞、他的手扣在她手臂上那两秒。袖口的褶皱到现在还没洗,挂在衣柜最里面,和其他衣服分开。
她在等他问为什么。
他没有问。
林知遥靠在椅背上。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周六下午。
三天后。
---
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直接翻过来看。
**江屿:好。**
一个字。
她看着这个字。
"随时来","好","什么时候"。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他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篇短文长。永远是最短的句子,最少的音节。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上这一次。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老宅后院的槐树在路灯下晃着,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又走回桌边。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没有再点亮。
她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那件袖口有褶皱的外套。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周六下午。
她会去工厂。他会在。然后她会拿到数据,会把接口跑通,会把这个月的交付完成。
事情会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她关上衣柜门。
---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知遥愣了一下。
她走回桌边,把手机拿起来。
**江屿:三点。**
两个字。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定了时间。
她没有说几点,他自己定了。三点。不是上午,不是傍晚,是下午三点。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
三点。周六下午三点。
她打了一个字:
**好。**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槐树的影子还在晃。路灯的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她站在窗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六下午三点。
那是工厂换班的时间。车间里最忙的时候,他不可能有空。
他把时间定在那个点,意味着他要专门腾出来。
林知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槐树。
她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