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马克找林苒的频率明显高了。不是那种刻意安排的见面，而是零碎地渗进生活里。

早上她刚起床，手机亮一下。

【今天降温，别只穿那件西装外套。】

她没回，过了十分钟，又一条。

【吃早饭没，我给你们送过来。】

中午开完会，刚坐下，他的消息又跳出来。

【你们那栋楼下面新开了家咖啡店，给你点了一杯，待会送到。】

有时候她回，有时候不回，他也不在意，像是默认她会看到。

五点多，她刚从会议室出来，他电话就打过来。

“在干嘛？”

“公司。”

“忙吗？”

“不太忙，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没事，顺路过来接你。”

所谓“顺路”，几乎成了固定动作。

他会带点东西，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甜品，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人来了，靠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手机里的文件。

偶尔说话，有时也不说，但存在感很强。

下班回家更明显，有事没事就找茬赖在林苒家不走，也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在不在意。

连宋也都察觉到了。

有一天两个人在厨房切水果，宋也把刀往案板上一放，侧头看她。

“你有没有觉得，马克最近有点不太正常？”

林苒没抬头。

“哪不正常？”

“过分殷勤了。”宋也眯了眯眼，“而且不是对我。”

林苒笑了一下，把切好的苹果往盘子里一推。

“他一直这样。”

宋也看了她两秒。

“是吗？”

她没再追问，只是慢悠悠补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你俩都不太正常。”

林苒没接。

只是把盘子递过去。

动作很稳。

周六下午，马克给她打电话。

“在干嘛？”

“公司。”

“忙吗？”

林苒翻了一页文件。

“不太忙，什么事？”

“你出来。”

林苒一愣。

“啊？”

“出来，带你去个地方。”

语气很随意，但没有给她太多拒绝的空间。

林苒看了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眼时间。

“现在？”

“嗯。”

她想了想。

“那你等我十分钟。”

马克载着林苒，一路把车开到江锦大学的时候，林苒才反应过来。

“你带我来学校干嘛？”

马克把车停好，侧头看她。

“猜。”

林苒皱了下眉。

“我可没空陪你怀旧。”

马克笑了一下，没解释，直接带她往里走。

海报贴在报告大厅的入口处，上面是一行英文名字。

林苒脚步停住了。她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又往下扫了一眼介绍，然后整个人明显亮了一下。

“圣马丁的教授受邀过来做学术讲座，你怎么知道？”她转头看他。

马克耸了下肩：“你大学不是选修过服装设计，现在又跟工作有关。我猜你会感兴趣。”

林苒没说话。但下一秒，她直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力道不大，但很实在。

“懂我。”她说，“给你加鸡腿。”

顿了一下，又补一句：“待会吃饭算我的。”

马克笑。

“行。”

讲座开始之后，林苒几乎是立刻进入状态。她坐得很直，偶尔用手机记两笔，更多时候是盯着屏幕听，卯足了精神头儿。

马克一开始还能撑。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全英文的专业内容往他脑子里砸，不仅没把头脑砸明白，还让他越来越困了。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

不行。

他又换了个姿势。

还是不行。

他甚至试图记笔记。写了两行，看不懂自己写的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苒。她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消化信息。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马克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撑了五分钟，眼皮开始往下掉。

他猛地直了一下背。

不行。

再坐下去会当场睡着。

他侧过身去，小声在林苒耳朵边说：

“我出去买两杯咖啡。”

林苒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了。她一直忍着笑，这会儿才点点头。

“我要拿铁。”

“知道。”

马克朝她挤了下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