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夫人没有再讲话,只是眼神温柔地盯着许眠,眼神不肯移开半分。
许眠抽不开身,也只好陪着夫人在房间里休整。
半个小时过去,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许眠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容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孩。
两人视线交汇,皆是一愣。
许眠率先反应过来,“你好,请问你是?”
男孩也回过神,嗓音紧张,每个字都像是被挤压出来的,“我母亲在这里吗?我来接她。”
“哦,在这里。”许眠侧过身子,“这位夫人状态不好,我就擅自带她来这里休息,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有,没有的事。”男孩慌乱地摆摆手,跑到夫人的身边半跪下,“母亲,父亲还在等着您,我们快过去吧。”
夫人沉默着,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萦绕在眉宇间挥散不去的阴霾。
她垂眸将手臂搭在男孩的肩上站起来,肩颈僵硬一瞬,似乎是想转过身来,却不知为何,并没有那样做,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留下许眠一人在原地,不明所以。
好奇怪的一家人。
许眠目送他们离开,这才从房间走出来,打算回席间去等连昀。
来时他一心顾着搀扶身旁的人,这才发现又大又绕,他循着记忆兜兜转转地又走向了更陌生的地方。
正当他想找侍应生问路时,路过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连昀。
房间门只是虚掩,透过门缝,正好能看见连昀的身影,他精心打造的发丝带着几分凌乱感,脸上也浮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他面前还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宽肩窄腰,衬衫熨帖地衬出肩线,气质沉稳。
许眠瞧着这背影,生出几分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不再多想,许眠后退几步,估摸着不会听到两人的对话,乖乖蹲下,打算等连昀聊完再和他一起回宴会。
片刻后,他还是低估了连昀发脾气的声量,委屈又下意识撒娇的哭腔穿过房门。
“段叔叔,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怎么会?”男人嗓音低醇,宛如低沉绵长的大提琴琴音,“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叔叔怎么会躲着你呢?”
“那你为什么刚刚放下礼物就要走?”连昀收了哭腔,却还是怀疑,“你不要骗我。”
“公司还有要事,叔叔实在是抽不开身……”男人无奈地解释,却并不会不耐烦,反而带着对小辈天然的纵容和宠溺,“下次叔叔一定空出时间,好吗?”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邀请你,你本来可以不用来的。”连昀声音愈发委屈可怜,“来了又立马要走,你真讨厌……”
“叔叔来祝小昀生日快乐,怎么还不乐意了?”男人轻笑着。
“乐意。”连昀嘟着嘴巴,小脸皱巴巴地写满委屈道,“叔叔,你今天晚上不走好不好,陪陪我。”
男人长叹一声,万分无奈,实在拿连昀没有办法:“小昀……”
许眠猛地一惊,联想到连昀的称呼,终于想起男人究竟是谁。
段野,段家二爷,段盛淮的二叔。
许眠瞪大了双眼,蹑手蹑脚地往外挪,不敢再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
他踮着脚尖,不停地一点点往后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身影。
突然,身后抵上一个坚实宽阔的物体,许眠疑惑,走廊怎么突然变短了?
下一秒,偏过头,撞进alpha清冷深沉的黑眸,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幽深的视线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将人完完整整地圈入领地。
许眠下意识放轻呼吸,“少爷……”
段盛淮抚着他的肩,让他站直身子,往他身后看了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连昀呢?”
想到连昀还在前面的房间,许眠心里一紧,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他、他说他有事情,让我自己先去玩……我随便逛逛,迷路了,就到这里来了。”
说完,他心虚地移开眼神,事实的确是这样的,他也不算撒谎了。
许是连昀向来不靠谱,段盛淮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低声道:“这里人多,跟着我吧,别乱跑了。”
许眠自然乖乖点头。
段盛淮带着他朝走廊的另一边走去,走廊中央有宽阔的阳台,站着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如松,脊背绷得笔直,行走时步幅沉稳,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场。
段盛淮俯身道:“上校先生。”
许眠见状也鞠躬,礼貌地跟着喊人:“上校先生好。”
“嗯。”上校颔首,浓黑的眉峰微微下压,朝许眠望去,压低声音,用只二人能听见的,“这是你的omega?”
段盛淮愣住几秒,倏地笑了,唇角微扬,垂眸盯着omega柔软蓬松的发顶,头顶弧度圆润柔和,衬得气质更温顺。
“还不是,”段盛淮道,“但很快便是了。”
上校威压的面容松动,露出几分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可得加油了,到了部队里面,要追人可不容易。”
段盛淮也笑起来,“您说的是。”
“会舍不得吗?一旦开始了,这可就由不得你后悔。”
段盛淮道:“不会的,请您放心。”
两个人声音压得低,许眠一点也没听见,被上校军人的气质影响,下意识也昂首挺胸,站的笔直。
上校没有多留,临走前道:“你的资料已经顺利送上去了,调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来,希望你从今天开始就做好准备。”
段盛淮道:“明白。”
上校大抵是对段盛淮相当满意,像殷切的长辈般叮嘱几句,又拍拍肩膀,才离开。
段盛淮抬脚送了几步,便停下,“抱歉,我只能送您到这里。”
这条走廊之外的暗处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保镖,在监视着他的行踪。
上校知晓他的情况,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妨。”
上校步履如风,很快消失在两人眼前,几秒后,角落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目光阴翳地注视着上校离开的方向。
“少爷,老爷吩咐过,您单独会见陌生人是需要上报的……”
段盛淮抬手按住omega的后颈,将他的脸贴在胸口,冷声打断:“我不是说过,别跟太近么?”
气氛凝固,保镖垂着头噤若寒蝉,他想起前段时间从组织里销声匿迹的同伴,一阵胆寒,
他们都是段老爷子养的死侍组织里的一员,从幼时起便执行监视的职责,每日上报,段盛淮虽不悦,却很少为难他们。
自从这位omega出现在他身边,他就渐渐变得不受控制,不再允许他们越界。
“还不滚?”段盛淮眯着眼睛瞧他,一字一句道。
黑衣人沉默片刻,从暗处默默离开了。
段盛淮眯着眼,确认他离开后,才垂眸盯着胸前的omega,恰好许眠抬头看他,直直撞在他下巴。
“抱歉。”痛感微弱,但额心还是红了一片,像放大版眉心的朱砂痣,许眠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忽地,段盛淮鼻尖传来几缕淡淡的酒意,混合着omega身上的青苹果果香,更像是苹果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