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在闲家上下找了一圈都一无所获。
晚上照常休息,贺岁贺柳将衣袍脱下来铺到地上,再把云霁放上去,确保他连衣角都不会染上灰尘才心满意足地入睡。
第二天,反常的一幕发生了。
太阳照常升起,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音,贺柳被吵醒后便立刻去街上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和昨日截然不同,一切回到了最正常的样子。
贺柳满心疑惑,于是走上前去,随便找了个路人询问,“您好,请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为何街上没有人?”
那人闻声一顿,缓缓抬起头,被阳光晒得蹙着眉。
“小伙子,你说什么呢。”
“昨天是集市最热闹的一天,怎么可能没人呢?我看你是没睡醒吧。”
摊主扇着扇子,眼神四处乱瞟,可随即扇着扇子的手却顿在了半空,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贺柳的眼神充满了猜疑。
“你……你怎么会从闲家出来?你是他家亲戚?”
说完他便扇起扇子,扇的速度快了几分,小声嘟囔着,“那也不对,这几天他家应该没人……”
“为什么会没人?”
“你是真不知道啊。”摊主先是震惊于他居然不知道这件大事,而后又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你听我说——”
摊主示意他凑近些,然后将扇子挡在两人面前,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这家可惨了,闲家的小公子有一位朋友修炼成了仙,据说在大罗洲还是顶有名的人物,就近几日这位仙师回断魂岭不知是做什么,闲小公子请他来家中做客。”
“可谁曾想!”他忽然喊一句,将听的专心致志的贺柳吓了一跳。
“他竟然是这样一个畜牲,那晚生生将闲家上下数百口人全杀了!除了闲公子外一个不留。”
“你说说这是不是个畜牲白眼狼王八蛋,让他这种人成仙的人也该死是不是?”
“可这是为什么?”贺柳问道。
“这能有什么为什么,不过就是嫉妒人家家势好,有父母疼爱,生活幸福呗。”
“那也不对啊。”在贺柳的认知里,一个修炼成仙的人是不可能去嫉妒一个凡人的,更不可能因为私人恩怨就下死手。
据他所知,无论谁只要修炼成了仙族便与凡尘俗世划开了一道天堑鸿沟,彻底和凡人割裂开,不再归属于同一族类。
而仙族怜悯关爱弱小几乎是本能,神爱世人这个理念是刻在神魂里的。
所以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修炼成了仙返回去向凡人寻仇的。
他虽然是兽族,但千百年来仙族庇护人族的事各族类都看在眼里,事实证明他们修炼成了仙脑子里都会缺根筋并自动觉醒庇护人族的强烈责任感与使命感。
兽族海族包括魔族都觉得这是一个十分离奇的现象。
“话说回来还是成仙好啊,成了仙想干什么干什么,这人在他们眼里还不是只虫子,想踩死就踩死了。”
“这不他们一家都死了吗,昨日是下葬的日子,他家也就没人了。”
贺柳想到昨天他们见到的明明整条街上都空无一人,又和摊主说的完全相反。“那昨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摊主忽然嘶了一声,皱巴巴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我年纪大了吗?怎么记不清了……发生什么了来着?”
“发生什么了……小伙子你吃不吃糖葫芦啊,可甜了。”
“好的谢谢。”
于是贺柳拎了几袋子糖葫芦回去,并向他们讲了听到的事。
几人中只有寒梦在认真思考这些话,“我们既回溯到了过去,说明这一切都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为什么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呢?”
寒梦正说着,余光瞥见窗外某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看向面前吃糖葫芦的贺岁贺柳。
“我好像发现了一点线索,跟我过去确认一下吧。”
“哦。”
说着贺岁俯下身去背起云霁,可却被寒梦拦住了。
“那个地方许久没进过人,尘土飞扬的,就别带着云霁哥哥进去了吧。”
贺岁觉得有点道理,可看着熟睡的云霁他还是隐隐有些不放心,不知道为什么。
寒梦见贺岁有些迟疑直接将他往外推,一边推一边道:“放心啦,这里除了我们又没有别人,不会有事的,就让云霁哥哥安安心心在这里睡觉吧。”
“而且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有什么事都能及时赶回来啊,而且很快的。”
贺岁被推到了门外,贺柳站在门口看着躺在衣服上面的云霁安安静静地睡着。
几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静谧而平和,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确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他怎么就这么心慌呢。
······
夜色如墨,剑锋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九枝灯提着剑,步伐沉稳,目光如刀,紧接着,径直朝着内院深处走去。